小品剧本
月光倾城泪成冰
作者:薇妙 时间:2022-04-17
浏览:101次  字数:62146  原创
级别:文学秀才,  总稿:14052 篇,  月稿:847 篇

  猛然被噩梦惊醒,竟然发觉眼角是湿的,嗓子是涩的,枕边残留着泪的余温,我又哭了,窗外,那明晃晃的月光无耻的撞击我的伤口,疼得我措手不及。我急忙起身跳下床拉上那灰色的窗帘,如今卑微的活在自己孤傲的心灵世界里,还要接受这清幽的月光如鬼魅般侵扰。月光婉约而凄美,给人留下无限的假想,然而月光冷淡萧瑟,宛若利剑刺进我火热的胸膛,滴滴鲜血在往外流淌。

  【一】

  犹记得那晚的月光的确是晴朗而冰霜,冷的彻骨,冷的侵入骨髓,它就像寒流铸就的一柄利剑硬生生的插入我的心扉,留下了永久的伤,永久的痛,烙下了永恒的印痕,令我终生难忘,

  那是一个寒假的夜晚,吃罢晚饭我回到自己房间里赶写寒假贪玩遗留下来的作业,留下孤独的妈妈在客厅看电视,老爸也不知混往哪里了,反正我从来就不大关心他的踪迹,妈妈也爱问不问,不是妈妈不关心爸爸,而是她没有能力周旋他的琐事。

  “你就知道坐在家里享受,没事就不会去我妈那里坐坐!”忽然爸爸的一声高喝吓了我一跳,我急忙放下笔胆战心惊地走了出来,知晓爸爸又要对妈妈鸡蛋里挑骨头了,总是嫌妈妈这里不好了,那里不妥了,我不知道爸爸究竟想让妈妈怎么做才和他的心意,如今在我的眼里妈妈已经卑微到极点了,她就像个傀儡被爸爸操控着了,就这还是不满意。

  “半夜三更我去陪她?你有没有搞错?如果喝了酒难受就去睡觉吧!别在这里发癫了。”妈妈小心翼翼地说着脸又瞅向电视。

  “你知道我妈妈刚才哭着怎么说,两个儿子的媳妇没有一个是贴心的,没有一个愿意陪她唠唠嗑,谈谈心,她孤独呀,要你们有啥用?”爸爸说着抓起茶几上剩着花生瓜子的盘子摔在了地上,精美的陶瓷盘子须臾粉身碎骨,瓜子花生撒落了一地。

  “不是还有你爸里,大家都是一家一家的,家家都有自家的事情,谁整天没事去待在你妈妈家里,也许还被厌恶呢。”妈妈依然轻声细语的解释着弯下腰去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哪能一样吗?不让我妈妈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爸爸又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摔在妈妈的身边,我看得真切,也就是几分的距离,如稍微偏离那么一点儿,妈妈一定会头破血流了。

  “爸!你干嘛?你太过分了!”我实在忍不住了,也不知道哪里蹿出来的勇气大叫了一声。

  “你也不是好东西,放假回来就不会去陪陪你奶奶,整日里不是待在屋里看电视就是出去玩。”我的不平让爸爸的苗头转向了我,如今的爸爸就像那啥逮谁咬谁了。

  “哈哈哈……”妈妈站起身子笑了,笑声很凄惨,瞬间她又泪流满面,妈妈已经彻底崩溃了,我急忙来到妈妈身边想给妈妈一丝安慰,妈妈摇了摇头推开了我,迈着沉重的步子无声地走出了家门。

  月光白皙明亮,透着幽幽寒光,像个幽灵一般吮吸着地上的温度,也在榨着妈妈身体的温暖,我哆嗦着小心翼翼的跟在妈妈的后面,这么冷的天妈妈要到那里去啊?可是温暖的家里又容不得妈妈,我是个读过书的人,虽然只是初中二年级,但是我明白一个道理,爸爸妈妈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感觉到爸爸一点儿也不爱妈妈了,虽说他没有外遇,没有沾花惹草,可是他心里只有他的妈妈,也就是我陌生的奶奶,他听奶奶的话,奶奶说风就是雨,妈妈永远是他们的出气筒。看到妈妈悲痛欲绝的样子我很难过,我不能再沉默了,有心替妈妈主持公道,给妈妈指一条明径,妈妈不该这么憋屈的生活,妈妈该堂堂正正的过活,我要帮助妈妈走出困境给妈妈一个解脱。

  妈妈也许是走累了,在一座小桥上坐了下来,她始终仰着脸望着天空中的月亮,月光在诗人的笔下是浪漫的象征,然而此刻于我是那么的冷冰冰,像爸爸的脸色,我不喜欢。

  “你怎么也出来了?你该在家里照顾爸爸,他喝了酒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要给他计较。”妈妈还在替爸爸解释,我明镜似的,心里在责怪妈妈怎么这么懦弱,人家都爬头上拉屎了,还在替人家分辨,真真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什么时候能有点骨气啊!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妈妈您就不要替爸爸掩饰了,爸爸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虽说我与您们在一起生活时间并不长,可是我会用眼睛看,会用耳朵听,会用心去感受,您们之间根本没有了爱情,与其这么活受罪,您干吗不离婚呢?”没有想到这话竟然出自一个女儿之口,也许被谁听见会唾弃我的,会指着我脑门数落的,就是被老天听到都会用雷劈我的,可是我真的是想帮妈妈,虽然我还不理解妈妈这么委屈求全的动机。

  “女儿呀!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妈妈诧异的望着我,她是在怪我大逆不道吧,继而她虚弱的笑了笑,努力驱散脸上悲伤的表情。

  “妈妈,我就不明白你挺干脆挺有主见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拖泥带水要死不活的生活着,难道你不累吗?”

  “女儿,你不要再说了,妈妈明白你的心思,这种话可不能再说了,就此画个句点吧,你不要多想了,回去写作业吧,妈妈想一个人静一静。”妈妈说完后依然默默的盯着天空中悬挂的月亮,月儿还不圆,还缺那么一小块儿,今天好像是初十吧,我知道妈妈不是为了感受它那种暗夜落花般的凄美,也不是为了寻找一个暂时的依靠,更不是为了让自己在痛苦中迷失,而是因为那伦明月中有着希望的力量。

  仰望月亮,不似眺望夕阳陨落的地平线那般,给人一种努力探寻后得不到任何结果的失落和无助。总是会觉得,夜空中的月亮就像是为她绽开的一个出口,隐隐的透着来自另一个美好世界召唤的光芒,会让她觉得,她终会冲破黑暗的束缚,拥有自己的一片月光吧。

  为什么妈妈生活的如此压抑,完全没有自己,妈妈不是生活在封建时代,怎么她的思想那么听之任之,不会起来反抗嘛?她是新时代女性,她读书看报读小说,我还曾经看到过她写的文章,诗歌,那文笔真的很幽美,可是对待自己的婚姻上却如此懦弱,如此胆小怕事,我真的是不解了,要是我——早就离开爸爸十次八次了。

  【二】

  给予那一晚爸爸的闹事,我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感觉这个家很陌生,置身其中犹如身临于冰窟之中,处处寒气丛生,没有一点儿温情可言,虽然妈妈极力让我感受到温暖,每次做饭都会征求我的意见,尽力给我挤出一抹温馨的微笑,可是我仍然快乐不起来,就像心里被深深地划了一道,复原不是那么容易,也许需要时光来磨平吧。外面又是天寒地冻的,所以我每天除了吃饭就呆在自己房间里了,冷了干脆坐被窝里,连看电视我也提不起精气神了。

  太无聊了我随手打开了属于妈妈的柜子,这个书柜上下几层,有属于妈妈的一格,里面有妈妈收藏的小说,老舍的《家》、《春》、《秋》,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曹雪芹的《红楼梦》,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张爱玲的《半生缘》还有几本小说月刊和过时的杂志,我知道这是妈妈的挚爱宝贝,五年级的时候我都偷偷浏览过了。

  妈妈这么爱看书可是就是不舍得买书,总是吝啬手里的钱,对于自己的挚爱一点儿也不大方,简直就是吝啬,要是增加几本书我也不至于这么无聊了。其实每次和妈妈一起逛街,她都会到书店看看、转转、翻翻然后恋恋不舍的离开,她就像只是去那里嗅嗅书本的墨香味就心满意足了似的,其实为我买复习资料、阅读刊物妈妈可是慷慨大方没有一丝手软啊,可怜我的妈妈心啊!就是不会对自己好一点儿,善待自己,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忽然在我将要关上那扇门的时候,微光一闪,我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折射出来的光束,好奇心的召唤我重新打开柜子,柜子深,里面还有一层书本似的,我偷偷的拿了出来,一本一本的笔记本,一共十多本,都是塑料包装的精美本子,这是什么?我打开其中一本一看,竟然是妈妈的日记,老天!妈妈竟然写日记,我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心里欢呼雀跃,我的妈妈不一般,她是有思想的,她的行为就是与众不同。

  我从上面标注的时间上给这几本日记排了顺序,关上房门,准备偷窥一下妈妈的隐私,可是我也有点儿犹豫,人们常说,偷窥别人的日记是不道德的行为,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弃道德不顾一睹为快,她是我的妈妈,是生我养我的妈妈,我们血脉相连,心心相惜的母女,有什么可保密的,我们本就该开诚布公,我的小心思不是常常告诉给妈妈嘛,只当妈妈与我谈心了。

  妈妈的字迹如花瓣般姿态横生,黑色的字迹墨香味弥漫,越发衬托出字迹清秀,文笔语言朴素,自然流畅,第一篇写了妈妈对人生和爱情的追求和向往。原来看似不言不语犹如兰花般清幽的妈妈也是不安于平庸的人,这些文字是妈妈在家里做姑娘时候写的,妈妈在渴望爱情,渴望化蛹成蝶的美好。看着看着我的眼眶湿润了,妈妈和爸爸结婚后的失望已经崭露头角,妈妈的笔尖流露出了悲伤、痛惜和无助,妈妈讨厌婚后柴米油盐的琐碎生活,妈妈的生活被阴霾笼罩着,没有人理解她,爸爸的冷漠,爷爷奶奶的冷言冷语,妈妈每天只有忍气吞声默默忍受的份。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不解妈妈为何如此悲凉?如此安于认命。

  原来是我的来临,妈妈已经吃不下饭,呕吐的厉害,更没有力气走进厨房操持一家子的吃喝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关心过问一句,爸爸怎么也不管不问啊?原来他们找了一个算命先生算出妈妈怀的是女孩,我的心瞬间如注入了一杯冰水,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更冷了,我哆嗦着,双手抚摸着这些皱巴巴的纸张明白了一切,这是妈妈用泪水写出来的,妈妈,是我给你带来的伤痛啊!我的双眼模糊了,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妈妈的日记本上,窗外凄厉的寒风呼啸着,一阵阵刺骨般的寒侵袭着我的身躯,我战栗着合上了笔记本,掀开被子哽咽着钻进了被窝。

  插了电热毯的被窝温暖的如同妈妈平时温和的目光,我躺在上面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看似冷静沉默的妈妈心里原来这么苦,我做女儿的怎么就全然不知呢?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那个时候我还在妈妈肚子里呢!我又翻身坐起来披上棉衣,手不自觉的又拿起了妈妈的日记本,此时此刻我真的好怕,可是我还是想知晓里面的内容,纠结得不知如何是好,放下,我又重新拿了起来,我要了解妈妈的内心世界,看来只有从妈妈的日记里知道了,妈妈时常是平静的,就像没有风浪的湖水,只有风来的时候才会掀起涟漪,她的苦她的痛是不会于颜面上浮现出来的,就如前两天的晚上,都已经狂风暴雨了,她依然泰然处之,我真的佩服妈妈风雨欲来树不动的魄力。

  然而这几篇日记不仅让我伤痛更是让我气愤,我想骂人,更想打人,老天呀!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吗?这还是人吗?妈妈在生我的时候,爸爸去叫接生婆还没有回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出生了,妈妈双手抱着血水流淌着的我无助的哭泣,奶奶和姑姑竟然在外面说说笑笑,理也不理……我和上日记本泪水如开了闸的小溪,哽咽了好久才勉强止住饮泣,心里默念着,妈妈、妈妈您也太苦了,奶奶她们真的是人吗?您是她的儿媳妇呀,她竟然这么对您,她整天说她善良,来个要饭的都会慷慨的伸出援手给人家吃饱喝足,解救人家于苦海,难道她的所作所为是做给别人看的?或许是做给天看的,她不是常常挂到嘴边的话,人在做天在看嘛!她这么对您,难道就不怕老天看到惩罚她嘛?

  “女儿,早点睡吧!”妈妈的敲门声惊醒了难过中的我,“天冷别再熬夜了。”

  “嗯嗯,妈妈,我这就睡。”我答应着慌忙熄灭了台灯,我怕妈妈进来发现我抱着她的日记那就遭了。

  【三】

  寒风呼啸,窗外一伦明月高悬,在这冬日里的寒风中更显凄凉寂寥,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曾经的我一直认为我是外婆家里的人,外公外婆是我的亲人,舅舅舅妈、表姐表妹是我的家人,爸爸妈妈有点儿陌生,他们就像串门的叔叔阿姨似的,时不时会匆匆忙忙的见一面,没有亲切感,虽然妈妈总是去给我送好吃的,偶尔也会给我洗衣服,离别时把我抱在怀里亲亲,可是我更喜欢赖在外婆的怀里撒娇,夜里喜欢躺在外婆温暖的怀里睡觉,白天喜欢让外公拉着手到人多的地方玩,喜欢和表姐表妹争东西吃,夺玩具玩,这是上学前的意识,内心深处我地地道道是外婆家的人。

  记得刚被爸妈接回家里上学时我有点儿不习惯,原来我还有一个有爸爸妈妈的家,我利用一天时间来熟悉自己家的环境,家里的床铺、一桌一椅,抽屉里的东西都被我翻了个遍,就连那个大衣柜我都不放过,让妈妈打开看看里面是究竟藏了啥,有没有好玩的玩具和好吃的东西。可是到了晚上我依然哭着叫着闹着要回自己的家,“我要回家,我要和外婆一起睡……”我大哭大叫闹着以此威胁希望爸爸妈妈送我回到外婆家里。

  “这里才是你的家,知道不?以后不许再说回外婆家。”爸爸的一声怒吼吓得我灵魂都出窍了,我哆嗦着躲在妈妈的后面,连哭声都变身嘤咛的了,原来爸爸这么可怕,妈妈弯下腰把我拥进怀里,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脊背,又在我的脸颊上吻了吻。从此后我即使再想外婆外公、表姐表妹、还有舅舅舅妈都不敢吭声,因为爸爸说这里才是我的家,原来那个给了我许多温暖和快乐的地方并非我真正的家,我感觉自己的家里怎么这么冷,即使有爸爸妈妈,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快乐,更不喜欢。

  接下来每天早上妈妈早早把我叫起来做饭给我吃,然后再送我去学,我就像坐牢一样和小朋友们在一起呆了几天,忽然一天下午放学时老师说,明天可以不上学了,过什么星期天,我高兴极了,终于解放了,我可以去外婆家了,我背上书包独自一个人就顺着那条大道往外婆家的方向走去,我依稀的记得去外婆家就是那条大路,路上经过一片桃园,继续走下去就看到一个尖顶的塔,塔下有硬硬的水泥砌成的长凳,天热的时候妈妈曾经带我进去休息过,塔的旁边低洼处是一个大水库,里面有活蹦乱跳的鱼,妈妈交代只许在上面远远地看,不许到水库边玩,那儿太危险了。

  经过一个大水库,再过一个村庄就到外婆家的村庄了,为了见到外婆,为了释放这几天的憋屈,我一定可以走去的,不让妈妈知道,更不让那个凶巴巴的爸爸知道,自己偷偷一个人去,要是让爸爸知道,一定会吼着阻挡的。路上有来往的车,我走到边边上,妈妈说过,不要走向路中间会有危险的,风呼呼地吹着,我有点儿害怕,肚子还有点饿,叽里咕噜的乱叫,可是为了去见见外婆只有忍住了,过往的行人真多,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人都让我惊慌,我怕他们是坏人把我装麻袋里背走了,所以我提心吊胆的注视每一个路人,看他们不声不响从我身边走过去我才放心继续往前走,终于走到水库边了,我走向那个尖顶亭子,坐在那个硬邦邦的长凳上休息一下,下面水波荡漾,甚是好看。

  呆了片刻,我又起身开拔了,我怕天黑走不到外婆家那可就糟了,我迈着沉重的步子,真的有点儿走不动,要是外婆外公在,一定会抱着我的,他们才不会让我这么受累的,他们怕我的小腿跑伤了,长大会落下病根的,这是外婆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语,可是如今爸妈把我接回家就没有人疼我了,这一次我去往外婆家就再也不回来了,永远不回爸爸妈妈那个家了,我心里默念着。

  一只小鸟飞过来落在草丛里,我十分好奇,于是,我就想去亲近它,和它一起玩耍,我悄悄地逼近它,它哧溜一下飞走了,落在了不远的小树枝上瞪着骨碌碌的眼睛望着我,还不时的用小嘴巴啄啄树枝,它看我没有恶意,站在那里也不走了,扑棱扑棱自己的翅膀,多么可爱的小鸟啊!要是能捉住该多好啊!心里想着我慢慢地向它逼近,还没到它身边,哧溜一下又飞走了,这一次飞远了,也许它知道我不怀好意吧。

  恍惚过神我又迈起腿向外婆家走去,过了前面那个村庄,再走一段路程就到外婆家的村庄了,我很高兴,终于可以见到外婆外公、舅舅舅妈和表姐表妹了。可是我有点犹豫,前面一只大狗凶巴巴的挡住了去路,我想慢慢的从它身边走过,他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恶狠狠的瞅我,舌头都伸出来了,我心里咚咚乱跳,怎么办啊?外婆,我好怕啊!外婆,快来救救我啊!我一哆嗦往后退,它竟然“汪汪汪”大叫了一声,我心都跑到嗓子眼里了,哭着往回跑。

  我只是想去外婆家,干嘛不让我过,我跑的实在迈不动了,停了下来,看到后面没有狗狗追来,才又放慢脚步放弃希望有气无力地往回走去。

  “女儿呀,你这是去哪里了?你要吓死妈妈嘛!放学不知道回家到处乱跑。”妈妈大声叫着老远就扑到我身边跪在地上抱住了我,把我紧紧地拥进了她的怀里,轻轻的怕打着我的脊梁轻声呢喃着,“你要吓死妈妈吗?你要吓死妈妈吗”

  “妈妈,妈妈,我想去外婆家,那里有一条狗不让我过。”妈妈的举动让我委屈的哭泣着嘟囔。

  “你这个坏孩子,你要去外婆家妈妈会带你去的,干嘛不声不响自己去呀,你要吓死妈妈嘛,妈妈以为你丢了,到处找你,还好有个人告诉妈妈看到一个小女孩往这边来了。”在妈妈怀了感觉妈妈的肚子扑通扑通的,就像我刚才被狗狗追赶的那个感觉,原来我真的是闯祸了,不该自作主张。“记住,以后去哪里要经过妈妈同意,知道不?”

  “嗯嗯。”我听话的点了点头。妈妈紧紧地抱着我喘着粗气往家里走去,“妈妈,那我们明天去外婆家好吗?”

  “好好,明天妈妈带你去外婆家。”听到妈妈答应我紧紧的抱着妈妈的脖子。

  如今想想那个时候真的是胆大包天,竟然私自一个人去外婆家。窗外寒风依旧呼啸着,温暖的被窝里感觉像妈妈的怀抱般温暖。

  【四】

  也许真的是心里有事无有眠吧,假期里一项贪睡慵懒如猫咪的我天刚蒙蒙亮竟然就披上棉衣抱着日记读了起来,我了解妈妈的脾性,她从来是看到我抱本书就不会来打扰我,特地给我宁静的环境,这也给了我得天独厚阅读课外书的优越条件,这一次我可以躲在房间里坐在温暖的被窝里了解妈妈的过往和伤痛。当然这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魄力的,读妈妈的日记就好像看着一个残酷的刽子手在屠杀一个无辜柔弱的女子,屠杀者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妈妈,爱母心切的我,愤怒时刻在心头浮现,如蔓藤般缠绕着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嗨!太多的无奈和悲凉入侵着我脆弱的心房,我感觉自己也很冷漠,抽丝剥茧般一层一层来偷窥妈妈的疼痛,去揭开妈妈尘封已久的心灵创伤。

  1990年10月10日星期五阴

  早上起来,天阴沉着,诺大的天空像似被巨碗扣起来似的,我的心犹如这狰狞的天空想要挣脱开这压抑,然而能力有限,挣扎是徒劳的。女儿你今天就被无情的送到你外婆家了,我不是怀疑你的外婆没有爱心,没有能力,照顾不了你,你的外婆已经照顾我们兄妹两个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人了,养孩子,她比我更有经验,只是你奶奶家这种强制性的规划令我难以承受,就因为我生的是个女孩子们,就该得到他们无情的褒贬,让他们这般折腾我们母女,可是柔弱的我更多的是无奈,世俗的逼迫,封建的遗留思想根深蒂固,老公的随波逐流,我不得不跟着他们的思想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这步阀是艰难的,沉重的,痛苦的,更是疼痛的,好像挖心摘肺一般,为什么我要接受这般苦痛,女儿这么小就要离开自己的娘亲,我真的是不甘心。

  望着小小的可怜的女儿,我忍不住泪水溢满眼眶,难过的哽咽,女儿,你太小了,还没有满月,来这个世上还不足三十天,那么的柔弱,一朵娇嫩的小花,风一吹就会碎掉似的,这些冷酷的人竟然让我们母女分开生活,这种做法真的很残酷,他们就像强盗强权掠夺一般要驱走我们母女该享有的爱,是在惩罚我的无能嘛,可是也不能连累无辜的女儿呀,女儿本该在妈妈的庇护下愉快的长大,如今……

  我轻轻的捏着女儿细小的胳膊穿上被我放在我内衣暖温了的小棉袄,我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你,女儿,妈妈这是在延长对你的爱,好希望时间静止,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女儿你那双明亮的眼眸望着我,我不晓得你能否读懂一个无奈母亲的心,我真的好想告诉你,女儿,妈妈是一步也不愿让你离开呀,只因你是女儿身,你的奶奶爷爷就煞费苦心求你外婆帮忙收养你,其实也是给你外婆施加压力,怪她的女儿不争气,没有让他们如愿以偿,把你推给外婆照顾于你,让妈妈给你生个弟弟,计划生意政策不允许生二胎,他们就这般容不得你呆在妈妈的身边,在妈妈的宠爱下成长啊。

  我真的是好恨啊!恨这一切决定和安排,恨你的爸爸没有主心骨,随波逐流,他真的狠心让你离开妈妈,妈妈已经祈求过他很多次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说服他放弃把你送走的念头,他竟然无动于衷,论起歹毒你的爸爸比你的爷爷奶奶更狠毒,人家要的是继承香火的人,要的是名声,有个孙子就得了,就拽了,就人五人六了,可是你是你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呀,是他的骨血,是她的女儿,是他的希望,是他生命的延续,他不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把你丢给你的外婆呀,他该伤心难过才对,可是你的爸爸竟然这般轻松,嚷嚷着急于把你送走,就连我祈求他让你多呆几天,满月过几天我带着女儿你一起离开,他就不同意,好像不愿意看到你似的,妈妈也无奈了呀,女儿。

  怎么办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你爸爸送走,女儿呀!那一时刻妈妈死的心都有了,妈妈第一次见识了人心呀,那真的是比蛇蝎都狠毒呀!你没有哭,吃饱了,睡熟了,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被你的爸爸用小被子抱起来送到你的外婆家,他们还美其名曰,天数少断了母乳于你的成长一点儿也不受损失,奶粉和母乳能一样吗?妈妈呼天抢地的阻止结果是徒劳的。

  你被送走了,妈妈瞬间被抽空了,没有了一丝力气,这一间屋冷清清的,没有了温度,就如冰窖一般,十月不太冷的天气妈妈竟然冻得直哆嗦,你的奶奶干脆,竟然放出话吃饭少吃点以免奶水充足憋得慌,女儿,他们就这样掠夺了你的口粮,扼杀了妈妈对你的爱,还竟然这么对待妈妈,不过他们是多虑了,妈妈一口饭也吃不下,一滴水也咽不下去,这下他们也该乐了吧,给他们省口粮了……

  我泪水已经打湿了日记,我哽咽着,难受着,原来是这样呀,怪不得从我记事起感觉就是外婆家的人,原来在我还没有满月就被送外婆家了,他们真的是刽子手,是他们掠夺了妈妈该享有对我付出的爱,我一直感觉妈妈很冷漠,其实妈妈也是有一颗火热的心,是被他们精神蹂躏的催产下受到了打击所致。

  1990年10月19日星期三阴

  本来想着过两天满月了就回家看女儿,也许女儿还可以母乳喂养,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弱肉强食,看我身体弱,疾病也无孔不入来侵袭,女儿被抱走的第二天我就发起了高烧,没有人明白我的心,自己明白其实是太思念女儿了,把女儿送走让妈妈抚养我是一千个不想,一万个不愿呀,那份纠结如鲠在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凝结成绳子缠绕着我,如雾霾一般笼罩着我,闭上眼是女儿娇嫩的容颜,睡梦是女儿的啼哭声。

  女儿,你是不是在责怪妈妈把你送给外婆抚养?妈妈也是无可奈何呀,本想等你满月就回到你身边照顾你再也不回这个没有温暖的家了,可是妈妈这破身体就满足不了妈妈的欲望,看来天要亡妈妈的美梦了,妈妈是冲破不出这牢笼了,女儿希望你在外婆的照顾下快乐的成长,外婆是不会亏待你的,这一点妈妈是一百个放心的,等妈妈病好了就回去看你……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泪水如小溪一般一直在流淌,我合上妈妈的日记,重新收藏起来,蓦然感觉那不是妈妈的日记,而是妈妈的一颗滴血疼痛的心。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关上的柜子,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才恋恋不舍的走出房间,妈妈在搞卫生,我默默地走到妈妈身边,夺下妈妈手里的抹布,扑倒妈妈的怀了紧紧地抱住了妈妈,我要把遗失的温暖找回来,我要把妈妈曾经欠我的温情从这个拥抱中一下子摄取过来。

  “怎么了?都老大不小了,还这么腻歪。”妈妈轻轻地拍着我的脊背怜惜怪嗔道,妈妈知晓我这几天心中不痛快,她还以为那个晚上的阴影。

  “妈妈,我喜欢您温暖的怀抱,让我呆一会好吗?”我说着泪水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怎么了?女儿,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告诉妈妈,千万别放在心里啊。”妈妈双手拥着我的双肩促使我离开妈妈的怀抱,望着我泪眼模糊的双眼诧异地问。

  “没事的,妈妈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街吧!”我摇了摇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促使自己情绪迅速稳定下来。

  “好吧,你也快开学了,去给你购置些必需品。”

  收拾停当我拉着妈妈的手上路了,妈妈望着我又是一阵惊讶,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变得这么腻歪,也许真的是从小于妈妈的隔阂吧,其实从来在妈妈面前就不会撒娇,就连说话也从来是一是一、二是二,正儿八经的,今天我真的好想把从前没有享有的爱统统给享受了。

  【五】

  大街上人流如潮,人人笑容满面嘛,新年刚过不久,年轻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游荡在大街上,他们戴着MP3,听着音乐,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唱了起来。也有的年轻人在说说笑笑,街上一直回荡着他们的笑声,孩子们有大人牵着蹦蹦跳跳的东张西望,中年人和老年人沐浴着那温暖的阳光,只为这难得的好天气出来走走转转,活动活动筋骨,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看着人人都洋溢着欢乐,我也感觉很舒服快慰。

  忽然一股诱人的香味若烟雾蔓延入鼻孔,一个小吃车跃入眼帘,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妈妈,我想吃烧烤。”妈妈淡淡的笑了笑拉着我走向小吃车,也许她看我这么大了,不该像小孩子这么嘴馋贪吃吧,因为像今天我们手拉手出来逛街的机会真的是少之又少,一般妈妈都被家务占有,出来逛街遛弯那是不多见的,妈妈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不喜欢吵杂的环境,这一点与妈妈的性格和生活环境有关系吧,妈妈一直很自卑,在自卑中求生,难免在躲避什么似的。

  “来两串羊肉串!”妈妈微笑着向老板说。

  “不,是四串,妈妈我们一人两串。”我诡异的笑了笑,那一抹笑容掺杂着被宠溺和撒娇的韵味。妈妈我要把你没有享有的温馨一一找回来,我好想说,我是你的贴心小棉袄,更是你生活的精神支柱,你的遗憾我会统统给你的,您不用内疚,您是我的妈妈,我是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的,爸爸他也没有这个权利,我会努力把您心中如雾霾笼罩的郁结一点一点的驱散开来的,给你心中灌输明媚阳光和晶莹剔透的雨露,来滋润您温暖您的,让您快乐的生活。

  也许妈妈真的是不习惯在大街上吃东西吧,手里拿着羊肉串不知所措,不好意思往嘴里放,我看着妈妈笑笑,“妈妈,很香的,听说这肉用火烤熟比在锅里炒熟要香上许多陪里。”说着就用嘴巴咬下了几片鲜嫩的羊肉咀嚼,示意妈妈如我一般的去吃,大街上又有什么,没有人规定不许吃东西,如果有人想看就让他们看去吧。在我的劝说下,妈妈只吃了一串,另一串还是进了我的肠胃,妈妈说喜欢看我吃东西的样子,很幸福的感觉。

  元宵节了嘛,街道两边夹杂着卖元宵的小商贩,还有多彩多姿的灯笼,如今科技的发展,这小小的花灯也安装上了电子,一闪一闪的,换下了以前不实用的蜡烛,一不小心还会引起火灾,这个安全卫生,经久耐用,只要有电永久性的。

  “妈妈,我们也买一个灯笼吧,我可是从小到大还没有玩过的,表姐表妹她们都有的。”我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看表姐表妹玩的情景乞求地望着妈妈,希望妈妈答应我,说句实话,到我这个岁数玩花灯是有些不妥,这适合那些五六岁的小孩子游玩,对于十三四岁的我来说是有点儿卖萌吧,但是为了妈妈我就不顾及自己的体面了。

  “只要你喜欢妈妈就卖给你。”也许我的话语触痛妈妈的神经,妈妈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十二块钱的一只五彩小鸟,肚子里安装了彩色的电子灯,嗯一下开关一闪一闪,还有美妙的音乐。我就像个孩子一直操纵者它唱个不停,妈妈抿着嘴一直在笑,我发现岁月虽然在妈妈的两颊上留下了印痕,可是妈妈笑起来的摸样真的是很好看的,我断定妈妈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女,嗨!妈妈善良本分又靓丽,爸爸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你不是要买什么复习资料吗?”只顾玩手里的花灯了,差点就错过书店了。妈妈提醒着朝旁边的书店指了指。

  “哦。”我恍然大悟和妈妈走了进去,书店里真的是琳琅满目,中国名著、世界名著、言情的、诗歌的、科技的、儿童的,真的是类型繁多,我发现妈妈的瞳孔都变大了,眼睛如璀璨的灯盏注视着世界名著,顺手拿了一本翻着看了起来。

  “妈妈,我们老师说让我们没事读读世界名著,中招考试,高招考试都会出这些书上的知识。”其实我说的实话,没有撒谎,更重要的是买回去爱书如命的妈妈也可以读,老师说的是有空的时候读读有好处,并非那么强制,如今被我夸大其词,非卖不可了。

  “那你需要什么书?自己挑吧。”妈妈温和的说。瞬即我有种说谎被逮住把柄的感觉,只是我动机不纯,如果为了自己我是断然不会这么大肆挥霍来搬这些书的,为了妈妈我必须这么要求了,也只有这样妈妈才可以快乐点。

  “老师说了这几年考试出题倾向于世界名著,中国的四大名著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还有世界名著,《巴黎圣母院》,《红与黑》,《傲慢与偏见》了,买回去你也可以看啊。”我看到书架的名字随口说了几本。

  “如果真的是为了你的学业我们一定得买,但是可不许说谎啊,课外书毕竟是课外读物,书本才是最重要的。”妈妈有点儿不相信似的,疑惑学生怎么会提倡看小说之理吧。

  “妈妈是真的,如今学生并不是只局限于书本知识,你没见如今小学生都有阅读教材了。”我的话语让妈妈心服口服。终于我们是满载而归,竟然搬回了八本名著,这下可够妈妈许多日子忙活的了,人嘛,就该有些娱乐,时不时增加些精神食粮,生活才会快乐开心。

  妈妈,人生就是活在当下,活出自己的精彩,而不是老纠结在自己的阴影了,那样何来的生活乐趣?妈妈,阳光就在头顶,看您如何去把握了。

  【六】

  寒假即将结束,再有几天就开学了,妈妈交代,别只顾看小说了,看看还有没有拉下的作业;作业是做完了,其实我哪有闲情逸致去纠结小说呀,虽然曾经是多么喜欢与渴望小说里的唯美故事,可是如今心儿早被妈妈的日记填充的满满的了,嘴里答应着,却独自关在房间里回顾妈妈曾经的凄凄楚楚,感受妈妈的疼痛和凄凉。

  把我强制送到外婆家,这种偏激的做法让妈妈彻底崩溃了,妈妈病了,其实我读懂妈妈的心,她是心病,是她不愿袒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对于那种充满世俗眼光拿媳妇不当人看的家世来说,说出来能又如何呢?只会给自己添堵,徒增伤悲而已,所以妈妈把郁闷、积怨、愤怒、不平、牢骚,对我的思念化作怨气和着泪水吞咽进肚子里,它们就像蛊毒一样腐蚀着妈妈柔弱的躯体。

  妈妈已经水米不进了,瘦得皮包骨头,爷爷奶奶竟然就像没那回事一样,爸爸,你也不该理也不理呀,就是你们家养的一条狗你们也不能这么对待呀,她是给你们生孩子被你们折腾病了的妈妈呀。根据时间记录日记断续。有的只是三言两语,更有甚者,有的日记竟然只有一句话。

  1991年10月15日

  我恨!我恨!我恨!我恨!我恨!我恨!我恨!我恨!……

  这么多恨,后面竟然还有个省略号,善良温顺的妈妈是在怎样的心情下写出这样的话啊?虽然没有更多的语言,我感受到妈妈的愤恨和怨怒,这种恨是有多少个不满、颓散、失意、忧郁、凄凉,郁结出来的呀。

  1991年10月18日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

  这类日记有好几篇,我不知道妈妈是在怎么个幽怨中度过的。根据爷爷奶奶和爸爸平时的所作所为,可以断定性格一向软弱缄默不言的妈妈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时间的跳跃,竟然是又一年的阳春三月,我不知道这么久远的时间妈妈是怎么度过的,想象不到妈妈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是在快乐中度过还是在痛苦中煎熬?我如饥似渴的想知道真相。

  1991年3月5日星期五阴

  也许天不亡我,竟然让我奇迹般的活过来了,只可惜我再也没有能力给他们家延续香火了,这就是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总想玩个小聪明逃避计划生育政策,鱼和熊掌两者兼得,结局竟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然而我做了他们的殉葬品。

  想想自己的经历真的是去天堂走了一遭,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悔恨的,至少我真正地体会到了人心的冷漠,认识了人的可怕一面,了解一个人不要光听他嘴巴说的有多甜,誓言是多么的慷慨激昂,脸蛋是多么的帅气,真正过日子是实实在在的,春暖花开有之,严寒酷暑也不可缺少,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汇集的苦辣酸甜吧。然而回忆起那一段三九天的寒仍然让我震颤和寒心。

  女儿没满月就被送走了,当时他们说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大家认为这个女孩子不存在了,这种消极的做法有情可原,他们在盼望一男孩,然而他们不该对待一个坐月子的女子既冷漠又残酷啊!是他们拿我身体当儿戏,不知道珍惜,我活脱脱的成了他们的祭品,我恨他们!恨他们!恨他们……

  想想在我吃不下饭发着高烧的时候,竟然只去抓一些退烧药就算了事,老公每天只应付差事似的送一碗饭放在桌子上,每天守在他的爸爸妈妈房里,好像我生个女孩对他爸妈是一种打击,他们该时刻被安慰似的,给我的是冷风冰霜,我是一个人呀,我多么想他心贴心和我说说话,生女儿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干嘛把错都归罪于我呢,终于一天,一个婶子来看我,看不惯他们对我的不屑,冷漠,气愤不已,把我的状况告诉了家里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子来把我救出了火坑,接回到娘家,回到家里,我终于又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儿,然而我却彻底的倒下了,不是我回家及时,被送进医院,也许我的命真的与这个世界就拜拜了,与我幼小的女儿阴阳两隔了。

  在医院里经过两个多月的治疗,医生告诉了一句令他们伤心难过又无语的话,月子里悲伤难过,忧郁成疾,又因为营养不良造成了不孕,也就是我再也不会怀孕了,他们筹划的海市蜃楼计划破灭了,公公婆婆和老公的脸色犹如夜晚一样的黑,说真的我没有悲伤,更没有难过,我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我心已死,他们不配拥有我给他们生儿子,我也不会再为了生孩子受苦受难了,我感觉解脱了似的……

  原来妈妈不是不再生孩子,而是不会再生孩子了。我的泪水打湿了本子,知晓了奶奶平时骂的不会下蛋的鸡是寓意妈妈的,难道她还嫌伤害妈妈不够吗?奶奶,在我的眼里是慈祥的、和蔼的、善良的,就如我的外婆对待舅舅家的表姐表妹一般,渴了给她们水喝,饿了给她们做饭吃,冷了给她们添衣服,可是我的奶奶给予我了什么呢?给予妈妈的是什么?都是漫漫的伤痛呀!

  是他们伤害了妈妈,还把责任归结于妈妈身上,这还有没有天理呀?看来世间之事真的是很玄妙,看到的并非真实,什么事情必须用心来感受啊!面对事实才能真的懂得其中的奥妙。

  【七】不孕的妈妈

  原来妈妈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既然医生已经下了判决书,奶奶却还是不死心,硬是吃饱了撑的给妈妈弄草药吃,天天让妈妈喝苦不拉几的药水,这明摆着是往妈妈伤口上撒盐,给妈妈心口上捅刀子嘛,早干嘛了,如果早一点对妈妈发一点点慈悲心肠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妈妈求爸爸说服奶奶,这都是徒劳的,瞎耽误工夫,瞎浪费钱财,没想到爸爸竟然说,你只当给二老尽孝了,又喝不死你。天呀!老爸怎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呢?奶奶没文化,她愚昧、无知,思想固执、落后,可是爸爸明明知道吃药是白搭,他竟然不替妈妈分辨,人们常说,是药三分毒呀,这是用妈妈的身子做实验,拿妈妈当小白鼠了。

  我真的是好气愤,爸爸这分明是愚孝,为了满足自己妈妈的虚荣心,拿她人的身子不当回事,这么不尊重妈妈,这分明就是对妈妈人格的亵渎,我满肚了火气不知道怎么发泄,气嘟嘟的走出房间,妈妈在看电视,我悄悄地坐到妈妈身边,双手拥住妈妈。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妈妈温和的望着我,用手试试我头的温度。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说,“就要开学了,有点儿舍不得妈妈。”

  如今的我只要看到妈妈,什么在我眼里都是浮云,就连刚才的怒火都被妈妈的一句问话瞬间暂时淡化了,看到妈妈我只有心痛的份,眼泪不自觉的会溢出来,我强忍住生怕眼泪刺痛妈妈,虽然现在我没有能力给予妈妈什么,但是微笑面对我是不会吝啬的,我想让妈妈快乐,给妈妈阳光明媚的天空。

  “傻孩子,一星期离开五天,这就想妈妈了,等以后考上大学,一年见一次面那该咋办?那还不哭鼻子呀。”在这寒冷的寒假里,妈妈的目光如春风拂面,若阳光辐照般温暖。

  “我不想离开妈妈嘛!”我腻歪的斜歪在妈妈怀里。

  “怎么越大越会撒娇了?”妈妈无声的笑了。“孩子,妈妈不能给你奢侈的生活用品,只能给你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生活,你不要怪妈妈,以后全靠自己努力了。”

  “妈妈,您怎么这么说,这不挺好的,至少你让我读书,这就不错了,有的家庭连读书都读不起的。”

  “怎么还有这样的家庭?”妈妈诧异的望着我。

  “嗯!”我点了点头,“我的一个同学就因为她爸爸赌博不正干可能这次开学就不去了。”

  “这样的父母也太不负责任了,那么小不读书能干什么?”

  “她说准备出去打工。”

  “父亲的堕落真的是苦了孩子呀!太没责任心了!”妈妈很愤怒。

  须臾我真的感觉自己好幸福,妈妈如果如那位父亲一样为了自己离开这个没有温度的家,那我的生活该如何是好?去依靠奶奶爷爷还不如让我去依靠天依靠地实际些。

  “中午妈妈给你包饺子吧!”十一点了,妈妈站起来去了厨房,我出去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小屋。

  其实我真的是好怕知晓妈妈的一切,可是她又像是一个吸盘吸引着我的思想,把我又牵引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终于妈妈发作了,她再也不愿喝那些苦水了,她怕有一天莫名其妙的死在这些苦水上,她还有女儿需要照顾的,她没有闹也没有吵,她企图给爸爸和和睦睦的商量解决。

  1991年3月20日星期二阴

  老公,我不想像个泼妇一样吵吵闹闹,只想和平解决,大家都是明白人,连你的父母说上,他们都很清楚,医生的话已经是板上定钉,成了铁的事实,我的肚子已经是再也不能生出孩子了,如果你们可以接受我,我在这个家里会安老本分的过日子,如果你们实在是期盼男孩心切,不如我们离婚吧,女孩子我带走,我会想方设法把她养大成人,并且把她培育成有用人才的。

  没想到我的平心静气竟然惹恼了老公,你是不是早就有预谋准备和我离婚的,还想带走孩子,你做梦去吧!

  我还能有什么预谋?你讲点儿道理吧,我如今连孩子都不会生了,我还能走往哪里,谁会愿意娶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你们这么对待我是何居心?是怪我不会生孩子了吗?我不是不会生育的人来到你们家的,我会生孩子,是你们把我害到如此地步的,难道说如今我不会生孩子,你们没有责任吗?既然已成为事实了,我没有怨言,你们还这么继续伤害我的身体,是想让我吃死才安心吗?我不想女儿成为没妈的孩子才这么要求的,给你面前一条敞亮道路,这你也有意见嘛?

  你想离婚可以,你走吧!女儿留下,我们也会把她培育成有用人才的。

  想不到老公竟然是这么打发我的,他明明知道女儿是我的心头肉,无论如何我是割舍不掉女儿的,还这么要求,看来我高估了他们的为人,他们是不讲道理的,与他们讲理那是自寻其辱。

  他们这分明是逼死人开口说话,我一贯忍气吞声没能感动过任何人,反而助长他们的疯狂气焰,变本加厉。

  这一次我也豁出去了,把那些草药倒进了垃圾桶里,把那个黑不拉几的煎锅摔在了院子里,变成了几瓣,这下惹到马蜂窝了,婆婆蹲在院子了又哭又骂,你个没本事的,怎么找个这么个败家娘们,这些都是汗珠子滴在地上摔八瓣赚的钱买的药呀,哎呀!我的药锅啊!都跟我一辈子了,这下碎了,我不要活了……

  我的愤怒和反抗换来了一顿拳打脚踢,可是我没有流一点眼泪,老公也傻眼了,打着打着他停了手,我只淡淡的说:“这就是你当初对我的承诺,你爱我一辈子,任何风吹雨打都不能阻止你对我的爱,如今呢?既已不爱,何不放手呢?”

  老公也许是被我的话语唤醒了意识,还是被我的倔强征服了,他对着我没有吭声,只对仍在院子里撒泼卖疯的婆婆大声呵斥了一声:“别闹了!她不想吃药就不让她吃了!吃了也白吃浪费钱。”说完此话,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是呀,人家的药锅都能产生感情,可是我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这个家里几年愣是没有感情,我在婆婆的眼里连那个黑不溜秋的药锅都不如呀。

  可是我能怎么着?我离不开自己的女儿啊!我不愿女儿和我骨肉分离啊!老公是有良知的,可是碍于他妈妈的面子他不敢给我分毫温暖,这一点我看的很清楚。

  面对这个霜雾弥漫的家我已经没有了希望,我也不再抱什么幻想,婆婆会良心发现,迷途知返,善对一个外来的媳妇,他们的所行所为我已经失望到了极点,我只希望在屈辱中把女儿养大成人,像一棵树默默无闻,春天发新芽抽枝,有能力了给他们乘一片绿荫,无实力了做一片秋叶随风漂泊,飘哪是哪了。

  【八】

  性格柔弱的妈妈骨子里却是刚强的,什么痛苦她都默默的承担着,人们常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妈妈的委屈和屈辱终于被外公和外婆窥到了,其实他们早已感觉到了妈妈婚姻的不幸,只是不大确定,只想年轻人生活中磕磕碰碰、吵吵闹闹那是常有的事,没把此事往深了想,妈妈在外公外婆面前从来是只字不提,他们面对自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女儿也是无可奈何,妈妈就是这么一个人,什么痛苦都自己吞咽,连找个人诉说心声她都不会,外婆质问,妈妈也是哼哈带过,善解人意的妈妈是不想给外公外婆增加心理负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处不知她的缄默被外公外婆从别人口中知晓,他们的心儿会更痛,更难过,自己的女儿在苦水长河里泅渡,做父母的竟然全然不知,做甩手掌柜,他们内疚自责。

  外公外婆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不再沉默了,他们想解救妈妈于水深火热,可是怎么解决也是一个问题,人们常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妈妈不愿吐口离婚,外公外婆是不会破坏妈妈和爸爸的婚姻的,最后和舅舅舅妈商量,不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再痛苦中煎熬了,舅舅舅妈也很同情妹妹的遭遇,看着自己的妹妹柔弱的身体,消瘦的容颜他们也同样难过痛心,最后决定外公拿出资金让爸爸自己盖房子搬出那个是非之地,爸爸也不是冷血动物,他也曾经被外公外婆的热情和慷慨感动过,然而他始终走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奶奶仍然不肯善罢甘休。只要爸爸去往奶奶家里,奶奶哭哭啼啼诉说心里的委屈,好似妈妈离开那个院子她找不到欺负的人心里不痛快似的。爸爸又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主,只要奶奶气不顺,保证不让妈妈呼吸匀称,回到家里摔锅砸碗给妈妈脸色看,这就是妈妈的冷酷生活。

  遇到大事奶奶可以闹得鸡犬不宁,即使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能把天捅一个窟窿,这就是奶奶的本事,难道这外来的媳妇就活该受她的气?人常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看也不尽然,奶奶的心就是铁石心肠,爸爸在她的带动下已经同化了,妈妈是这么善良怎么就是不能让他们放下对妈妈的成见呢?一门心思整蛊妈妈,如不爱就该放手,可感觉到爸爸是舀进碗里的就该由自己支配,哪怕是毁了也不会放她一条活路。悲剧更在于妈妈太负责任了,为了我这个唯一的女儿能有一个健康的家庭,她什么痛什么苦都愿意去吞咽啊!是我拖累了妈妈。

  有时候我也好恨这个家,真的想离家出走,可是看到妈妈期许的目光,热情的态度,我就会惭愧,虽然这里时常阴霾雾重,可是这里毕竟有爱我疼我的妈妈,妈妈给予我的是包容和温暖,她的所作所为毕竟是为了我,我这么想是有点儿大逆不道啊!可是我真的是受不了那些沉闷压抑的空气,有时感觉就要被逼疯,我想大声吼叫来减压、让自己呼吸顺畅。

  有些情况我也弄不明白,人们常说,枕头风如何如何的了得,古有多少例子说明这一点,商纣王为讨妲己欢心失掉了江山,可是妈妈就不能让爸爸讨她欢心不听奶奶的话嘛?妈妈怎么就没这本事?又不是自己没有姿色,长得要样有样,要个有个,苗天的身姿,瘦弱的身子越发透出一种魅,然而妈妈就是不会开发利用,就是不会讨好爸爸,其实妈妈就是一个耿直人,不会弯曲,这也是她在这个家里不受欢迎的原因,这一篇日记更道出妈妈的心声。

  1993年11月18日星期三阴

  今年的冬天来得真早,十一月的天已经冷的彻骨了,可是我依然喜欢夜晚出去散步,看着满天寒星闪闪烁烁我心里会好受些,我知道我做人很失败,人们常说,做人圆滑点,委婉一点,就像一条绳子想让它怎么弯曲随人家心情,可是我就像一根直棍稍稍一折就伤了自己,我真的是做不来,如果让我去向一个人低头讨好还不如杀了我,其实当看到别人夫妻和和美美、恩恩爱爱,我真的好羡慕,人家会经营自己的家庭,我怎么这么无能啊?

  这些年来,邻居王大娘清楚我所受的委屈,她是一个好心人,对于我的一切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那天她特地叫我去她家,名义上是让我帮她的忙,其实她是好心把我叫去劝解我的。

  “孩子,你就不能放下你的自尊与他和好吗?大娘看着你于冷言冷语狂风暴雨下受委屈都替你叫屈,为你心痛啊!远的不说,大娘当年和你的伯伯也是整天吵吵闹闹的,十几年里从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结果如何呢?一场车祸要了他的命,大娘吃苦受累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累呀,孩子,如果当年软弱点,你伯伯还活着,大娘也不至于落个浑身的毛病,夫妻之间没有正经的,你可以在他面前撒撒娇,讨好他,做一个性格柔弱的女子不好吗?以一个魅惑的姿态让他就范,他哪有心思去找你的茬,男人都是软骨头,想办法拢住他的心,他是你的男人呀,他好他坏你心痛啊,你看他妈妈喝五喝六的,她是不知道珍惜他儿子的婚姻呀!你这么善良,到哪里去寻找这么好的媳妇,可是她就是鬼迷心窍,不知道爱惜于你。”

  “大娘,你说的话我懂,可是我们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做什么都不顶用的,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倒好了,主要是他的妈妈从中作梗,我是无可奈何,妈妈只有一个,又从小把他拉扯大,那是什么恩情都无法比拟的,他是不会站在我的立场上的,要知道媳妇没了可以再找,妈妈,今生今世不会有第二个的,更重要的是我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这也是问题的所在,成了他妈妈挖苦的把柄,也是他的一块心病,其实我也想过离婚,给大家一天活路,是他不松手而已。”

  “孩子,这样可真苦了你呀!”

  “大娘,我已经习惯了,也许我天生就贱命吧,如果他对我笑我还感觉瘆的慌里。”我苦笑。

  “孩子,大娘命苦,原来你也是命苦啊,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不会遇到一个好人啊!上天不公啊!”

  “大娘,人生就这样,糊糊涂涂的过,苦也乐为乐也苦,乐也苦来苦也乐,短暂的人生有谁能说得清呀!”

  大娘是好心劝诫,其实这些年的滚爬我心已淡然,天晴是一天,天阴也是一天,下雨刮风有谁能躲避得了呢?我不是圣人,我是平平淡淡的小女子,苦辣酸甜咸本就是人生交响曲,我何来之由拒绝呢?

  原来妈妈被生活打磨成哲学家了,她没有抱怨生活的不公,更不会怨恨这个家里对她的冷酷,她已经把这中不平的生活过得就像习惯冬夏秋冬四季轮回一样了。可是妈妈,这不该是你的生活呀!人们都在寻觅幸福舒心的日子,你不该这么听之任之呀!这不是你该拥有的生活方式呀。

  写不尽妈妈的愁苦,话不尽妈妈的殇。妈妈的爱太沉重了,她爱得苟延残喘,爱得遍体鳞伤,还需孤自吞噬泪水,舔吻伤痕。若,曾经两道奔走,爸向左,妈向右,不相遇,无相交,该多好啊!

  可是他们毕竟是有缘人,大千世界,红尘滚滚,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连我自己都茫然了,每逢假期回到这个家里我都感觉怪怪的,我就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他人表演话剧似的,冷眼看世界,我能怎么着,一个是我的爸爸,一个是我的妈妈,他们不痛快我心里难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是多年形成的习惯了,正正经经的没有言笑,像其他人家说说笑笑的场景真的是少之又少。

  爸爸是英雄了,脖子根硬了,学人家说,人五人六了,威风八面了,可是我从没有感觉他有多快乐过,多少次看到他一个人郁闷的看电视,漆黑的夜里他也会一个人出去散步,站在漆黑的树荫下,独自闷闷不乐的抽烟,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谁也无能为力。妈妈已经根深蒂固的形成冷漠的性格,她会默默的关心爸爸的饮食起居,但是不会给他精神上愉悦。随着年岁的增长,看得出,如今的爸爸真的是爱妈妈,可是他却说不出口,想给妈妈温存,却独自心痛,因为他寻不回妈妈当初的影子,更不敢面对妈妈的眼睛,他有愧,这一点我很清楚,妈妈也在忧伤悲痛的生活中成熟了,她不是看淡而是看破了。

  【九】

  妈妈的遭遇,让我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更确切的说是对男人彻底绝望了,我不想走妈妈的人生之路,人心隔肚皮,妈妈印象中的爸爸是完美的,可是结果竟然是这么的不如人意,就像妈妈说的,认识一个人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三年五年也未必认的清楚一个人的本性,她想拿出温柔的一面感动爸爸,得到的竟然是鄙视,在爸爸眼里妈妈的卑微更让他不屑,更让他变本加厉,如今妈妈彻底绝望了,哀莫大于心死,他不再对爸爸抱一点希望,就像她说的自己就是一棵无言的树,风吹雨打、霜雪冷冻她已经麻木了,无所谓了,我不知道妈妈该拥有多大的心胸来承受这么沉重的思想包袱。

  面对生活上的压榨作为女儿的我不能给妈妈做什么,我只有刻苦学习从学业上成就一番事业,赚更多的钱让妈妈生活的富裕些,所以在学校里我比谁都用功,我知晓我与他们不同,我身上肩负着重大责任和使命,虽然这一切爸爸妈妈根本全然不知,全凭我自己的信念来支撑,但是我身体里流淌着妈妈的血,我同样有妈妈的性格,看似柔弱内心却是强大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成了我人生路上的座右铭。

  什么也动摇不了我学习的热忱,我的成绩一直是优异的,我的心是纯洁干净没有私心杂念的,在大学里每每看到男男女女卿卿我我的动作我就好讨厌。我发誓终身不嫁,看到男生我就排斥,甚至是厌恶,那个男同学想亲近我,我流露出来的是鄙视和反感,没有人理解我的内心如积月累堆积起来的苦,更没人知道我承载的是多大的压力。我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我渴望爸爸妈妈的宠爱,然而回到家里我不敢奢求这些,只能像个小丑似的在他们中间周旋,内心在烧着高香祈求爸爸妈妈和和睦睦。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我已经大学毕业,也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然而我独自单调的生活着,我感觉挺好的,没有各方面的压力,然而没想到如今的我既已成人反而又成了妈妈的操心和担忧,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妈妈担心我未来的婚姻,处不知我早已把婚姻就像抛弃一件讨厌的物品似的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我不想涉及到婚姻的围城,像妈妈一样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我就这么一个人过一生感觉也挺好的,可是在吃了一辈子亏的妈妈眼里还属于不正常,处不知他们的婚姻给我造成多大的恐惧感。

  每次走在路上看到一对对的男女我就会偷窥人家,猜猜他们是否快乐,看到闷闷不乐者,我就会想到了也许他们如妈妈一样不快乐,要不然脸上怎么没有喜色呢?我感觉我都有点儿神经质了。妈妈是坚强的,她的婚姻却经营的一塌糊涂,我这么脆弱如果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是我的运气,反之我就如妈妈似的唯唯诺诺过一生,我情愿不做这种尝试。

  如今我都不敢回家,只要回到家里,妈妈就会语重心长的说:“女儿,该交了男朋友了!”听到这句话,我眼眶湿润了,好想对妈妈说,我怕,我真的好怕妈妈的故事让我重新演绎,那样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幸福可言,曾经梦想着给妈妈过几天幸福生活,如果自己的生活都料理不了,哪有资格让妈妈快乐?

  “嗯嗯。”为了缓解妈妈的担忧,我总是随口答应,我行我素,谁也左右不了我的观念。

  “人家上大学都开始谈朋友了,那时候妈妈不强求,是怕你误了学业,如今你已经工作了,工作之余可以交个朋友处个对象了吧!这些事情是该由你自己做主张的,没有人帮上你的忙,看你自己了。”

  “我知道。”我嘴上答应着,其实我的内心是在反抗的、纠结的,我真的是不愿意去找什么对象,谈什么恋爱。是谁说过没有谈过恋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我情愿我的人生不完整,也不愿踏进那条荆棘丛生的不归路。

  昨天中秋节,我买了几斤月饼和水果回家看望爸妈,妈妈又开始唠叨我了,爸爸一句话让我气急。

  “今年过年带个男朋友回来,要不然不要回来了,我们丢不起这人。”

  “原来我这个女儿丢你人了,那你干嘛当初生了我?”我不想听爸爸不讲理的话,就拿话噎他,我讨厌他对妈妈做过的一切,妈妈听之任之,我不会,所有的怨恨一直在肚子里憋着,他的这句话让我找到了发泄口。“你就不该生我,我讨厌在这个世上看都的一切,你也不配拥有妈妈……”

  “啪”的一声,我还没有说出早已憋在心间的愤恨却挣到了爸爸响亮的一个耳光,妈妈看着也傻眼了,她心痛的望着我,“怎么这么不礼貌,咋给爸爸说话的?”

  “都是你惯的好女儿!”爸爸气愤地瞪了一眼妈妈,甩门出去了,其实他这是第一次打我,可是那一巴掌却把我从上到下都打凉了,从小在外婆家里长大,回到家我又是多么的懂事,如今逼我找男朋友竟然打我,可是我就是不能释怀,干嘛逼我嘛?我就是不要结婚也触犯了爸爸的刑罚了,我讨厌人人都逼我做我不想做也不愿做的事情,也许三年五年我想通了,会找个男人结婚,也许十年二十年也走不出死胡同,我就这么一个人过,谁也左右不了我的思想,妈妈不能,爸爸更不能。

  中秋之夜,月光皎洁,古人把圆月视为团圆的象征,因此,又称八月十五为“团圆节,古往今来,人们常用“月圆”、“月缺”来形容“悲欢离合”,客居他乡的游子,更是以月来寄托深情。唐代诗人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杜甫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宋代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等诗句,都是千古绝唱。然而我从这明月中读到的都是满满的痛,它像一双无形的手折磨着妈妈,如今也成了我的殇,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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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小小说 短小说
评论(101人参与,1条评论) 美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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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4-17 20:23
    美文苑
    从父母的婚姻矛盾中妈妈所受到的伤害一直写到自己的未来的婚恋埋下不幸的种子,其实是写了一个有矛盾的家庭给孩子所带来的伤害,虽然是家长里短,但主题思想积极,有警示意义。不足之处是作为短篇小说描写上有些繁琐。
    来自·福建省福州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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