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景散文
周乐实:进山
作者:周乐实 时间:2022-08-04
浏览:5次  字数:10172  手机原创
级别:文学秀才,  总稿:77 篇,  月稿:26 篇

  “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经不起暑期一群教师朋友盛情邀请,也为了逃避被疫情困扰的城市,决定进山。青城天下幽,仅凭一个“幽”字,就与剑门之险、峨眉之秀、夔门之雄齐名,索性进山修心。

  古泰安寺

  驱车从成灌高速经驾青路抵达青城山镇,药王大道上车队已经只能蠕动。药王大道旁边的社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桃花社区。香花路、青城路、桃花路、滨河路环绕。记得意气风发时来青城后山旅游也曾堵在这里。当时的自己桀骜不驯、懵懂率性,和好意接待自己的地方干部争执社区名字的俗不可耐,一番装腔作势又丝毫提不出任何建设性意见那颜面尽失的过往让我好几年都不敢再来这里。今天,估计是暑期周末重叠,这里堵得实在夸张。排在我前面的奔驰哥在驾驶室已经鼾声如雷。一路打探,前方并没有发生什么交通事故,青城后山管理处、桃花社区和志愿者组成的核酸查验队伍朝督暮责是造成堵车的主因。待到奔驰哥从梦中醒来已经又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

  车沿着青城山路徐行,傍边西河潺潺流水相伴。过了青城后山牌坊后约十五分钟车程就抵达了泰安古镇。泰安古镇得名于镇上古刹古泰安寺。古镇临涧而筑,街面布局高低错落,组合随意。涧水一路喧哗穿梭于涧底碎石之间不知疲倦,水声夹杂着因疫情原因“成华区户口恕不接待”的提醒让游览者多多少少多了几分审慎。后勤总管工会杨主席已经非常熟悉这里,知道队伍里有几个文艺青年,特地把午餐位置选择在西河岸边的罗鸡肉花园餐厅。餐厅地处河道分叉路口,还有一个韵味十足的叫“陌上花开”的名字,让人浮想联翩。餐毕,沿古镇石板小道转悠,参天古树,石门牌坊,雕花阁楼,青瓦屋面。既来之则安之,这千年古镇确实值得细看细品。

  道路深处,古泰安寺气脉汇聚,环境空灵。寺院林立,香火旺盛。三十余座寺院分布于青城山各地弘扬佛法。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爆发,千年古刹泰安寺遭受毁灭性打击,除了一座建于明清时期的大雄宝殿保存基本完好外,所有近代重修的建筑基本都变为危房。殿内的镇寺之宝唐代观音像也被震裂摔碎,再也无法修复。好在泰安古镇牌坊还在,牌坊上的楹联“福地钟灵千秋灯火穿临济,洞天集秀万方宾客乐泰安”,两行字便概括出对泰安古镇的美好期许。经过僧众共同努力抗震救灾,政府相关部门关心支持,山门、大雄宝殿、观音殿、弥勒殿、藏经楼、钟楼、鼓楼、僧舍、客堂、居士楼等殿宇和设施在两三年内便拔地而起,陆续建成。今天的古泰安寺早已恢复了过去的样貌并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建立的“素食禅茶中心”、“法物流通处”、“泰安书画禅院”等设施,大大提升了古泰安寺的外部形象。通过查询史料知悉古泰安寺名僧辈出,南北朝香阇梨禅师、唐代明远禅师、宋代澄远禅师、明代鉴随禅师、丈雪禅师等高僧,都曾在泰安寺和白云洞修行和讲学。静坐寺院,梵音袅袅,清润尘心。但愿世俗势利之眼在这里能觅得一方净土,终有所悟。但愿此番仓促出行的那个自己,也能或多或少捡拾起思想散乱的架构,务实地去搭建起一个敢于直面过去,勇于担当当下,勤于寄望未来的自己。

  青城雨

  逃离水泥森林来青城后山寻一方清静是有期待的。青城山地理位置优越,北接岷山,景色青幽。每次来,最多期待的便是青城山的雨。刚刚安顿住下,一阵大雨没有任何预兆就开始稀里哗啦。原本就有听雨预期的,只是它来得迅猛来得大气反倒使我手忙脚乱。兴许是置身青城山的缘故,感觉青城山的雨时而性急,时而柔美,时断时续,个性十足。雨点打在脸上都夹带着几分道观老子哲思的味道。

  午休过后,雨还在下。从古寺街向山上徐徐攀行。路边,一个个山庄的名字让人惊喜。花与溪、时光云谷、龙隐宅院、山舍、遇云山居、帘青、云上云尚……感觉每一家客栈背后的老板都试图脱俗,为躲避名利诱惑特意来此山间隐身修行。俗话说,境由心生。路上的雨时断时续,率性简单。一会儿打湿花,让花更显自然清澈透亮。一会儿打湿树,让树更显湿漉漉的清新。一会儿打湿鞋,让鞋随性曲径通幽。一会儿打湿路,让路人体悟不虚此行。空中,霏霏细雨,云间,细雨霏霏。行走其间,我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雨里,是在雾里,是在云里,是在山里。青城的雨就是这么奇妙,你带着什么心境,就能感受什么意境。来过无数次,没有一次让我触及象秦观“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的感受。

  又一阵急雨。恰巧,细心的山庄老板怕我们淋湿太多,紧赶慢赶给我们送来雨伞。接过递过来的雨伞,老板已湿了一身。路的前方,一鹤发老者一身长衫早已湿透,依然旁若无人笃定前行。那仙风道骨般的背影,让我自然而然想起刚刚去过的眉州府苏轼老人家的背影。余秋雨先生曾写过一篇关于苏东坡的文章《苏东坡突围》,他在文章里提到最喜欢苏东坡的《一蓑烟雨任平生》。当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已在黄州度过三年。苏轼与朋友春日出游风雨忽至,朋友深感狼狈,苏轼却毫不在乎,泰然处之。顺境不骄,逆境不惧,处变不惊,安然自若。人生“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得失无常,苏轼依然心境淡然超脱,那需要何等胸襟何等气度才能做到。古训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黄河决于顶而面不惊。胡乱嫁接,羞羞答答想到那个因疫情逃离城市来和青城雨亲密接触的自己。雨中,空留下一个装模作样、矫揉造作的剪影在雨中踽踽独行。那画面,滑稽可笑,和青城山充满灵性的雨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青城山老腊肉

  泰安古镇上,那个卖青城山老腊肉的眼镜老板的嘴感觉总是油珠珠直冒。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吃青城山老腊肉吃得太多的缘故而早已变得油嘴滑舌。“兄弟,你应该知道,宇宙的尽头是考公,青城山上长大的猪,它们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就是圆一个做成老腊肉的梦呀。”说完,老板不笑,我倒是先笑了。来这儿很多次,还是第一次被卖腊肉的老板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六七十年代的人对腊肉记忆深刻,我一直把这个原因概括为是因为穷。也许是现在食物太繁杂丰富了,腊肉已经很少挤上我们的餐桌。记得小时候家家户户都烧柴火,在灶门上方,条件好一点的家庭总能挂上几块猪肉被柴火烟熏火燎,直到哪一天被大人取下来开始清洗的时候,预示着年关也就到了。想到老腊肉即将唤醒味蕾,对老腊肉就抱持前所未有的好奇和虔诚。俗话说:“鼻闻香臭,舌尝五味”。夹一块老腊肉含在嘴里,通过咀嚼,随后调动味蕾、唾液合着蒜香、调料一起搅动。肥的部分,把牙齿当刀,缓慢切下,任凭油珠珠在嘴里流淌开来。瘦的部分,顺着肉的经络,撕咬成一根一根的细丝,再纵横叠加,用牙齿反复碾压,裹着杂七杂八的调料细嚼慢咽。那个快活,文字岂能描摹。最为惬意的是待吃完肥肉瘦肉,对晶莹透亮的猪皮的加工才是《舌尖上的中国》都无法详述的重点。把锃亮的猪皮含在嘴里,先通过吸吮,用舌头除去猪皮周围的油汁,然后再由舌头把猪皮运输到座牙之上,通过上下牙床的剧烈运动,时而牙齿被猪皮包裹,时而猪皮把牙齿粘连,性急一点的食客,哪有好脾性,几番较量感觉奈何不了直接咽下,殊不知不经意间已经错失人间美味。为此,我是羡慕美食家品尝食物的劲道的。

  腊肉,顾名思义就是腊月做的肉。只要一到腊月,看到人世间的热闹场景,聪明一点的年猪估计都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命好的,有可能可以拖到第二年,而大部分都将拉去编织自己成为老腊肉的梦。青城山的老腊肉,我是没有见过腌制过程的。听卖腊肉的眼镜老板一本正经有板有眼地说过,它的制作方式非常古老,非常传统。需要全程手工制作,手工炒制精盐,手工腌制,手工熏制,每一块都为了保留传统的味道。我小时候跟着妈妈一起腌制过一两次,知道要做成一块精致的老腊肉,待屠宰洗净后,一般要经过精盐花椒瓦罐腌透晾晒等一系列复杂工艺,接下来最关键的还是挂在灶门或者专门置一个金属网架,下方放置青冈叶、柏树桠、花生壳、核桃壳等短则一两天,长则两三个月如炼狱般的烟熏火燎后才能名副其实称为“老腊肉”。我们那时候住在乡下,乡下人家最看重的是人情面子,自己的日子可以苦一点,万不能慢待了客人。家中只要有了腊味垫底,来人来客父母才能做到心中不慌。一次,偶然读到在《新疆日报》社工作的大哥写的回忆录,算作是这篇文章的结尾:“记得家里请乡邻帮工的时候,母亲每次切腊肉或回锅肉时,父亲都要交待肉片不要切得太薄,太薄了有人会说风都能吹走,说你待客心不诚。也不要切得太厚,厚了又会有人说故意吓人。所以我们家的肉一般都尽量切得刚刚好,前来帮工的人都说我们家的肉不仅味道好,而且分量足,就凭这一点,结下了很好的人缘,不愁有农活时请不到人帮忙。”那份乡愁,就像青城山的老腊肉,越嚼越香。

【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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