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散文

吴传兵:苏州散页

作者:美文苑   发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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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别: 文学秀才   总稿:38889篇,  月稿:0

  初识苏州

  第一次见苏州,是许多年前孩子在苏州大学读研时的事了。苏州朋友带我游了四大园林和苏堤等处。苏州给我的印象是园林古美,水乡温柔,如一柄油伞下的女子,吴侬软语,婀娜多姿,遮遮羞羞。看不尽,赏不尽。更有那垂堤杨柳、丝绸苏绣、茶肆评弹……诱人处太多。

  苏州,这个历史文化名城,2500多年来承载了太多的春花秋月,孕育了太多的文化风流,哺育了太多的才子佳人。一代代美丽的苏州女人,傍着小桥、偎着流水,吴侬软语呢喃至今——沈祖棻、柳如是、叶小鸾……哪一个苏州女子,不是以容颜秀美、才华横溢、素雅高洁来展示苏州的涓涓柔情;一代代倜傥风雅的苏州才子,吟风写月,一展情怀,倾尽心血为翰墨——陆机、张旭、范仲淹、唐伯虎、金圣叹……哪一个不是用字或画或文在浇灌、润育苏州的深厚底蕴。在世人的眼里,苏州就是那浸染人心的软语,就是那温柔的《茉莉花》民歌,就是那悠扬的寒山寺钟声,就是“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古迹名园”的风景名胜,就是历代无数文人墨客题咏吟唱的“人间天堂”。

  要了解苏州,需要游,需要探,需要感,需要思。这次再来苏州,我又更进一步熟识了苏州。苏州是一种诱惑,是一种珍惜,是一种历史,是一种文化。在我们中华文明里,苏州式的古老、沉静、温柔、素雅已经深入骨髓。千百年来的文人墨客,早已用各种形式各种笔触,描写定格了苏州的辉煌历史与当今。

  墨润花山

  花山。“花”与“华”相通,又称华山。春秋时期思想家孔子的《枕中记》中记:“吴西界有华山,可以度难”,这个记载道出了花山是个隐身避难的禅山福地。

  山不高,海拔七百多米。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花山的“仙”是墨、是石,而非禅。墨,以石为纸;石,以墨为名。墨石联姻,漫山的石刻,花山的“仙”气就氤氲发散,弥漫古今。

  入花山,最先欣赏的是一石牌坊,牌坊高大耸立,气势不凡,牌坊两边主柱嵌刻一幅对联:莫放春秋佳日去,最难风雨故人来;上书:登高望远。自古以来,人们对春秋之季尤为喜欢,不因气候适宜,只为美景如画。陶潜《移居》诗之二:“春秋多佳日,登高赋新诗”。北宋政治家、文学家韩琦也赋诗赞曰:“谁言秋色不如春,及到重阳景自新。随分笙歌行乐处,菊花萸子更宜人”,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所以,春秋之时,登高望远者众,赋诗写文者多。春秋、佳日、美景,蓝天白云,天高气爽,多好,多惬意呀,该留住、留住,不放走!故人、朋友、美人,不避风雨前来,情深义重,当载歌载舞,把酒临风,人生快意,该珍惜、珍惜,更珍重!牌坊不足奇,对联实在耐读。初看是常语,再看是喜语,再再看是痛语,再再再看,是感恩是旷达,是你料想不到的胸臆。花山,着实是留住佳日美景陶冶情怀的胜地,是朋友恋人故旧相聚登高赋情的佳处。

  阳光照在花山,花山的石径,绿玉凿碎,浓浓淡淡撒了一地。树的影子,风吹过,灵气丁当。明代归有光赞花山云:“花山固吴中第一名山,其地僻于虎丘,石奇于天平,登眺之胜不减邓尉山”。可见花山之名久远。

  一行文友,在苏州太旅集团宋导的导引下,漫步登高,边走边听,边听边赏。一入花山门,悠悠文气生。只见古木参天,荫翳蔽日,满目苍翠,鸟鸣左右。大大小小的石头,散布林间山涧,或坐、或立、或倚、或睡,千姿百态,神韵各异。每块石头都摇摇欲坠跃跃欲飞,每块石头都穿上了厚厚的绿色的苔衣,浑圆,深沉,自在、沧桑——“坐满五百年仍未醒,坐满三千年已成佛”。

  一条乱石铺就的鸟道,蜿蜒伸入茂林深处。这些石头本为嵯峨之态,铺在地上个性仍未泯灭,翘着、斜着,与林中石头交相辉映,互彰特色,俏皮可爱。山路迤逦向上,一路上历代石刻相伴左右,各有神韵。一块巨石隐身山体,只露出光滑而规整的侧面,树影洒在上面,斑驳、沧桑,“山种”两个大字就直书在侧面,正对着山路,浑厚古朴、遒劲有力。“山种”,蛮有意味,是不是纪念东晋的高僧名士支遁开山而题写的禅语?此山有“种”,“种”在何方?我没有深究,也无需深究,一山的怪石和石刻足以说明。“吞石”顽劣有趣,两块石头,吞咽着另一块石头,不知是被吞的石头大了吞不下,还是另两块石头不忍吞下同伴,就那么互依互存,成就了千百年来的经典。“且坐坐”题写在“花山鸟道”路中间一块平整石头上,谁也绕不开的,临近即见,告知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爬山辛苦,坐坐吧,歇歇吧。然而,一个“且”字,乃神来妙语、点睛之字,劝人深刻,该歇歇的歇歇,该放下的放下,人生随遇而安。这是禅的意思,是佛的教导,更是人生的开悟。“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花山最大石刻,蔚为大观,面积为苏城石刻之最,刻下佛心佛教。一路上“出尘”、“隔凡”、“龙颔”、“邀月”……摩崖题款有上百处之多,吸引了古往今来的白居易、范成大、黄公望、文征明、王世贞、钱谦益、沈德潜、毕沅、叶圣陶、李根源等诸多文坛巨匠慕名而来,留下了众多名篇佳构墨宝;也吸引了大批如我般凡夫俗子,到此留下些许脚印。这些石刻、这些墨宝,如嵌入历史深处的珍珠,在花山、在浓荫盛境、在时光深处不时闪现其沧桑的光芒,辉耀着花山的古往今来。

  佛石柱

  一道黄色高墙映入眼帘。我们到了翠岩寺。

  寺院拱门上方悬挂着李根源手书的“华山翠岩寺”牌匾。我们伫立拱门前,观赏手书。李根源是民国时期的大佬,朱德的老师。李根源是大师,对苏州是有大贡献的,1926年退隐苏州时,编写了《吴郡西山访古记》,致力于新村建设,努力改变村民的生活状况,为从欧美引进新型图案,丰富苏绣内容,扩大产品种类,开办刺绣传习所,培训学员,建立民众教育馆、民众茶园等等,与耆绅张一麐、黄炎培等一起做出了努力。苏州的辉煌,就是这些大师们共同发力而久久为功的。

  翠岩寺,相传始建于东晋,高僧支遁开山以来,法脉传承,延绵不绝,历代名僧辈出。支遁即支道林,既是高僧,也是名士。魏晋时老庄玄学盛行,佛教僧侣也加入清谈的行列,支遁即是代表性人物。寺以僧传,寺以人传,可以想见当时翠岩寺僧徒及其名人之众,香火之盛。但后来寺庙遭到毁坏,现仅存大殿石柱遗迹。

  进院门,远远的即可看到大雄宝殿旧址上高高竖立着的几排石柱。它们齐整整地欢迎着我们,并以高耸的姿态,顽强地诉说着古老寺庙的疼痛与辉煌。多少年的风雨,已把石柱变得斑驳。透过斑驳,细看那雕龙琢凤的古老石柱,我知道它的身体里埋藏了太多的过去和秘密,它的生命里经历了太多的香烛烟火,目睹了太多的虔诚叩拜,看过了太多的悲喜泪水,更洞悉了太多的喜怒哀乐善恶变化。庙去烟火灭,石柱坚守什么呢?我靠近这些孤傲而直指苍穹的石柱,要和它们合个影。我觉得它们从一块巨石,变为石柱来到此处时,就立地成佛了。庙在,它指点迷津;庙去,它教化人世。我一定要和它合影,和石柱相亲相融。一刹那,我陡然觉得心空无念,心旷神怡,也成了一根石柱。

  环顾周侧,芳草萋萋,荆枝遍野。几排石柱,独自耸立,互相守望,千百年来,安享清风明月,雾霭山岚;聆听惨号悲风,寒雨昏鸦;静观天道变化,细看世道变迁……除了沧桑,结实的内心别无它念。我纳闷:耸立千年的石柱,跨越漫长的时空,坚守着什么?是坚守杳无踪影的庙宇,还是坚守作为大雄宝殿支柱的职责?是坚守对毁坏庙宇的罪人乃至破坏社会规则的恶人的谴责,还是坚守永恒不倒的信念?它们笔挺笔挺的,让我们、让后人触摸到它,感觉到它,认识到它,它一定是有心意的、是有深意的。这种心意深意,是必须静心才能体悟,必须虔诚才能感觉,必须思考才能认识。我有些激动、有些惊讶、有些敬意!

  所以,我要与它们合影。

  禅怡泉

  翠岩寺院内除了一排耸立千年的石柱,还有一口泉,名“怡泉”,古得很,雅得很。1700多年,能不古?“怡泉”为王羲之所书,能不雅?

  大殿、大院、古井,清风、鸟语、流萤……名士与高僧在禅音法语之内,满院苍翠之中,盘腿而坐,扺掌而谈,随情遣性,随心所欲,心随风飘,意与情走,时不时舀一瓢“怡泉”甘霖,与酒同饮,滋润喉舌。酒也好,水也好;诗也好,词也好;喜也好,怒也好……自在自得,管它是酒是泉,是露是水,是汗是泪,是禅是俗!一切从其自然。从礼到法,从诗到词,从义到利,从帝王到黎民,从星空到翠岩,从太湖到花山……纵横古今,放眼天下,无所不谈,开诚布公。酒至酣处,喜怒无常;话到心里,肝胆相照。

  我们一行也仿圣贤,围着“怡泉”,从看到赏,从赏到议,从古井的沧桑到古井的当下,从题字的笔力到题字的真伪,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攘攘。竹峰掀开井盖,大家伸头观望,井水不深,探手可及,水映天光,微微闪亮,虽因光线原因看不到清冽洌,但我们都知道那是优质的山泉,是沁人心脾的甘露。这口泉,滋润了多少红尘,止渴了多少欲望?我想,“怡泉”是心知肚明的,它的千年不竭,它的波澜不惊,它的清冽甘甜,已经诠释了它的功德无量。

  从翠岩寺上行,沿着陡峭山路来到一处石崖处,本已无路,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硬是在光滑的巨石上,凿出了石阶五十三级,禅称五十三参。五十三参之后,巨大的莲花峰屹立在眼前,山顶到了。一行文友,仅我和罗兄及小美女又尔到达顶峰。又尔给我和罗兄合影,罗兄和我分别与又尔合影,我们三人不亦乐乎。站在山巅,凉风习习,爽爽快快。远眺,山脚的寺庙、渺渺的太湖、苏城的小区和公路,如一幅斑斓多彩的油画,尽收眼底,一切都安详,宁和。

  花山静卧在画中。我们也成了画中一景。

【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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