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
毛绍科:1992年春初到新源的记忆
作者:毛绍科 时间:2022-04-17
浏览:159次  字数:5802  手机原创
级别:文学秀才,  总稿:73 篇,  月稿:21 篇

  ——选自《我的回忆录》

  我们搭了辆维族八郎的毛驴车,一路颠簸,早上九点来到了清水河。我再次凝视西边,因为那里有莫呼尔二队,那里有我难忘的青春碎片,那里的杨树林里有我的脚印……

  此时,似乎是在夏天。

  她雀跃的身影隐没在了温暖的山的另一边,此时我心底泛起了苍凉和遥远。多少次,想牵着她的手,在到处开满山花的青黛的天色下,奔跑在山梁上,把那些流离的青春,洒在边陲的山涧、小河旁。

  别了,莫呼尔……几分酸楚,几分感伤。

  我们来到清水河已近中午了,在镇上逗留了个把小时,中午在一回族饭店一人吃了碗面片,再加一个回族的葱花饼,顺便问了客车的情况。他们说往霍城的车多,伊宁的车很少,我去新源我哥那里,那两个老乡到巩留,霍城开往这两个县的车很少,只有选择到伊宁市转车。我们就在路边等车,时而闲扯,时而想各自的心事。

  我知道,我对新疆的深刻情感源于初中课本上的伊犁马、细毛羊、草原、哈萨克、酸马奶等,又有在《散文选刊》上读了《清水河的那朵莲》,里面有这样的描写:清水河一直有着“西域江南”的美誉,雪山给她竖起了遮挡寒风、挽留水汽的美丽屏风,森林给她染绿了所有的山峦,保持了肥沃的水土,草原给她养育了肥壮的牛羊,于是,雪山、森林、草原,是她最美丽的风景。所以这里的山水我又似曾相识,多愁善感的我又为只是逗留而感到婉息,感到一丝缠绵和惆怅。遥望含黛的远山,内心升起了几分恬静和安慰。

  “车来了。”老乡的话打破了我的心事。车是乌鲁木齐开往伊宁的,乘客不是很多,我们三个的行李放在了各自的坐位旁,顿时,车厢里看着有些拥挤了。

  ❉

  那时的客车大都是老解放的,跑起来到处乱响,又四面透风,侧面没行礼箱,大些的行礼要放在车顶的行李架上,再用尼绒方格网罩住。

  车上有当时认不出是哈萨还是维吾尔族,反正他们的话听不懂,貌相也很煞人,好在我们三个一块的。来之前听说“过了果子沟,见人(特指少数民族)是牲口”。因相貌语言的不同,又加高鼻梁,黑红黑红的肤色,说话语气的背后也有几分暴力,今天我算是验证了这句话的含义。

  此时天已擦黑,车窗外时而啪啪甩鞭声,牧羊犬的吠声,时而牧羊人“啾啾”的训斥声,他们骑着马,走进没人高草笼罩着的村庄,羊群模模糊糊地消失在小巷里。

  老解放慢悠悠地驶在空旷的农牧区草原上,路显得分外地长,透过车窗看见远处闪铄的灯光,又车内凉风飕飕,更显得三月西北空气的料峭和春寒。

  到伊宁天很晚了,下车有几个招揽住宿的,我们不敢住,九二年,那里的治安还很不好,人生地不熟,怕被宰。我们拖着行李走了很长一段路,找到一家旅社,老板挺面善的,我们又问了明早搭班车的情况,他对我说,新源的,明早叫你,车就在这附近,又给那两个老乡交待好,我们在那住了下来。客人住宿的地方在后院,另有一扇门,安顿好我们,老板一边锁门,一边交待:晚上谁叫门都不准开,这里的八郎坏得很。我庆幸,又害怕,庆幸老板挺负责,害怕那些凶神恶煞的八郎真的闯进来。舟车劳顿,合衣躺床上,再次摸摸贴身的钱,还特意把手放在装钱的地方的外衣上,方来了睡意。

  东边刚泛白肚,老板就喊我起来,此时天山山麓送来了寒凉,使我倒出一口气。路灯隔三差五地闪着微光,他领着我,走了两个小胡弄,不算很长,但我拖着两个大包,慌里慌张,现在还能想起当时那个狼狈相。司机和旅社老板帮我把行李绑到车顶上,我道谢后上车,才算松了一口气。

  ❉

  汽车一路向东,车况很差,路况很差,有时颠得人头能碰上车顶。天渐渐亮了,我先是看到路边很大草滩上零落的土房,没有院落,羊在悠闲地啃着嫩青,妇女已燃起了炉灶。炉子是随意摆在房前空地,上面插一根炉筒,两米来高,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草原上。一切都是那么地和谐和静谧。远处的山峦渐渐清晰起来,模糊并且具有某种飘忽的感觉,时而有雄鹰从草原上空掠过,我的心在微微地涌动。

  乘务员是个维吾尔族,高高大大的。近中午,有两个女的要求停车,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乘务员用生硬的汉语朝全车人说“停车解手”。车停在了空旷的山簏下,男的女的,神色慌张地下车,以车为屏障,一边男,一边女,有的挂“急诊”,不回避任何人,下车就解决。

  车子吱吱呀呀地前行,透窗看见八郎骑个摩托车,像是幸福250,C牌照烂烂的,声音大得跟牛吼一样,肆无忌惮地行驶在草滩上。远处陡壁上的岩画,有虫鱼,有文字,直观上有数百年了。离公路不远处,见了不少小溪,水清清的,缓缓的,少数民族妇女裹着头巾,用近似圆锥形的桶挑着水。

  到新源,我看了看来时特意买的电子表,是下午三点多。这个表,当时五块买的,在农村来说,属中档的吧,那时手腕上带个电子表,看表的表情,用现在的话来说,挺“酷”的。

  新源,我来了!此时对于久盼新疆的我,好想张开张臂,拥抱一下新源!

【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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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毛绍科 春天 新疆 毛驴车
评论(159人参与,1条评论) 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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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2022-04-17 10:57
    薇清清
    行走,眼里有无限的风景
    来自·福建省福州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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