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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行记札(一)
文 / 卢建文
◎藤茶
藤茶藤张开臂膀迎接我们的时候，它的高光时刻随之而来。认藤茶，找藤茶，藤茶成了“香饽饽”。只要几分钟，就能识别野生藤茶。只要不怕苦，就能扯得一大摞藤茶，让欢笑载满归途。
藤茶(显齿蛇葡萄)，汝城人叫凉茶。一个凉字，道出了此类茶的本质。在炎炎的夏天秋季，凉茶，是汝城人不可或缺的饮料。汝城人爱喝茶。凉茶是茶中大类。汝城凉茶，没有一点茶叶成分。凉茶，十分容易制作，凉茶原料，全是藤本百草，祖传家承，配制由心。目的也很明确，生津止渴，清热解毒，祛火除湿，强身健体。我想，还是叫凉茶好些，凉茶里不仅仅有藤，也有草，各家各户就地取材，藤与草的配比哪里说得清。如果写一部《汝城凉茶集成》，那将是一项牵动千家万户、配方五花八门、非常浩大的人文工程。如果再从中选出上乘佳品，推而广之，不失为造福一方的千秋功德。
想着曾经喝过的美妙凉茶，记忆犹新，心中为之振奋。想着有千百种凉茶配方，也就不在乎今天扯到的藤茶是什么品种。
山场是丰富的大宝库，走进它，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收获。
◎一年蓬
芒种夏至，田野山岗是野菊花的世界。
徒步经过的这条半山腰渠道，野菊花沿渠道成片成丛，特别茂盛，高至胸膛，花开得热烈奔放，大家轻歌曼舞般走过，脸上洋溢灿烂的微笑，留影者欲把自己融入这野菊花洁白素雅的怀抱。我心中因之泛起微澜，其美的享受，一路欢快流淌。
良老说，这是一年蓬，老郭也这么说。
我信，却仍叫它野菊花。良老和蔼可亲，脸上永远挂着微笑：一年蓬的嫩茎叶可食用，它是一味中草药，可以消食止泻，清热解毒，整棵都可入药，茎和叶有抑菌降血糖等功效。良老是某中医院退休的老中医，古稀之龄，每次徒步都有他的身影，友们都非常钦佩和尊敬。我很想请教他徒步在中医学、养生学方面的积极意义、作用和有无特殊讲究、方法;如何坚持，才能享受徒步生活、徒步的幸福和快乐;以解开自己的心疑心结，都因觉得唐突或浅薄而作罢。中草药名，对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来说，是神圣不可撼动的。我的固执，想当然严重，未免冒昧和亵渎。
姑且不去探究野菊花和一年蓬的根本区别，它们的随遇而安、纯洁的美、具顽强的生命力、同为一种中草药，则是相同的，我们应为之赞歌。
“一年逢好夜，万里见明时。”玉兄悄然而至，脱口而出，说是唐人佳句。仔细想想，应该是玉兄搞错了，把一年逢，当成一年蓬，逢与蓬，多了个草头，意思差距万里了。网上百度才知此诗句出自唐朝诗人张祜的《中秋月》“碧落桂含姿，清秋是素期。一年逢好夜，万里见明时。绝域行应久，高城下更迟。人间系情事，何处不相思。”一音之差，惹出一段兴味来，或许这就是偶然而成的佳话吧。诗中“人间系情事，何处不相思。”结句之意，可谓我们今日所论谈的点睛之笔，值得欣慰。
◎五指毛桃
第一次听说五指毛桃时，我以为是一种水果，潜意识里，那是富有诗意的名字。几次走进山里，看友们挖五指毛桃，才知道它不是水果，而是一种很好的煲汤中药材。
我在九龙江森林公园、南洞乡等山上所看到的五指毛桃，是粗叶榕，为桑科榕属木本植物小灌木。叶互生，宽大，长椭圆状卵形或宽卵形，具细锯齿。榕果成对腋生或生于落叶枝上，球形或椭圆状球形。叶子不是所谓的五指、三指、一指等形状之种类。
用五指毛桃的根，用来煲鸡汤，据说口感特别好，似含牛奶的清香气，有健脾补肺，行气利湿，舒筋活络之功效。五指毛桃主治脾虚浮肿，食少无力，肺痨咳嗽，盗汗，带下，产后无乳，风湿痹痛，水肿，肝硬化腹水，肝炎，跌打损伤。日常生活中，用以煲汤的功效最大。此技当是从广东学来。汝城毗邻广东，煲汤饮食却望尘莫及。奋起直追，善莫大焉。
友们喜欢得到五指毛桃，苦于没有挖的工具。欧阳老师想得周到，包里带了把小鹰钩，自然多有挖获。老朱凭(力拔山兮气盖世)哑力，把一株上好的五指毛桃拔成光杆，根断皮损，还摔了个四脚朝天，五爪金龙，撞得腰疼是肯定的，惹得我等“眼高手低”者，笑出了眼泪。
由此思之，相强掠夺，乃人间失格，贤人君子讲究中庸之道，不可不活学活用也。
(2024.6.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