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散文

家乡的禾花鱼

作者:唐高翔   发表于:
浏览:873次    字数:2446  手机原创
级别: 驻站作家   总稿:153篇,  月稿:8

  家乡的禾花鱼

  竹涧山泉响,梯田水稻黄。闻鱼禾匿影,坼秆穗飘香。在零陵石岩头、珠山等乡下农村,有一种在稻田中养殖,因采食落水的禾花后长大的鲤鱼,这种鱼肉因具有禾花香味而得名的鱼叫禾花鱼。禾花鱼刺少肉多,肉质细嫩,骨软无腥味,蛋白质含量高,营养丰富,有水中“人参”之雅誉,还曾成为清代的朝庭贡品。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人间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记得儿时,当乡亲们披蓑戴笠七犁七耙后准备插秧时(由于我们村处于大山之下,没有大江大河,村里的田多靠吃“天河水”,为了最大限度减少田里水的流失,乡亲们常常是七犁七耙。)便有隔山的广西全州黄沙河的鱼贩挑着鱼苗走村穿巷吆喝:卖鱼花!卖鱼花!上好的鱼花!买起放到田里,割禾时就有鱼吃了!那声音熟悉又悦耳,在村庄、在山谷飘荡、回响。

  乡亲们听到吆喝声,便纷纷走出家门,提着木桶或脸盘去购买,在田埂、在路边、在树下、在山腰,小贩将装鱼苗的鱼盘放下,蹲下身子按照各人要买的数量卖鱼苗。记得儿时,小贩卖的鱼苗形似蝌蚪一样细小,两个圆形的木盆装的鱼苗估计成千上万,如满天星斗。小贩用一只纱布织成的小瓢从盘中将鱼苗舀出,用一根竹筷扒来扒出,清数着每瓢鱼的数量。乡亲们有的买几百,有的买上千,用盆或桶装好后,再分成几份一一放进自己的责任田里。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鱼苗刚放下去,很快家家户户忙着插田,一家老少齐上阵,有的扯秧,有的挑秧,有的抛秧,有的插秧,一时间,秧床里、道路上、水田中,处处是忙碌的人群,好一幅“往来行人乱如麻”的热闹场面。几天后,昔日白茫茫的水面,种上了秧苗,那青青的秧苗在微风吹拂下泛起绿浪,田野里充满着无穷的生机和活力。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在农村的稻田里,乡亲们知道水稻丰收必须要肥料充足,各家各户将猪屎肥、牛屎肥等都往田里头送,农村的田里的水土是非常肥沃的。禾苗吸着田中的营养茁壮成长,而水中放下的鱼苗吃着田中的虫子、菌等丰富的食饵也快速长大。当田中的禾苗长得满畴时,昔日蝌蚪一样的鱼苗已经有2个手指头大。“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而到了稻子花开,青蛙处处鸣叫的季节,田里的鱼儿有了禾花的滋养更是生长加快,从稻田走过,不时会看到田中的鱼儿张着小嘴吻着落下的禾花,尽情的享受丰润的大餐,听到人的脚步声,那鱼儿一股脑儿钻进水中。

  “田家邀客启荆扉,时有村翁扶醉归。秋入清湘饱盐豉,禾花落尽鲤鱼肥。”到稻子金黄快要收割的时节,也是禾花鱼成熟的时候,乡亲们纷纷挑着水桶、箩筐到田里去捉鱼。由于这个时候田里的水浅了,鱼儿就集聚在稻田当中相对深的地方。撩开稻子,徒手就会将田里的禾花鱼捉住,这时候的禾花鱼有的有3根手指大,有的有巴掌大了。吃了禾花的鱼光滑细腻,肥软肉厚。碰到风调雨顺的年程,有的家可以收获60、70斤禾花鱼。记得儿时,我多次随勤劳的父亲一起冒着烈日在稻田里捉禾花鱼,当看着禾花鱼时,我张开双手左右两边从水中抱去,便捉着一只。但有时用力过猛,鱼没捉住自己却打一个趔趄跌倒在田里,弄得满身泥巴。可纵然跌倒但毫不在乎,站起来后又继续捉鱼。有时刚触到鱼尾,鱼一扭身便从手掌中窜出去,有时触到鱼头,鱼迅速从手中滑落,只有一手按鱼头一手按鱼尾,鱼才能稳稳捉住,捉鱼的乐趣是无穷无尽的。

  鱼出田时,户户飘香。在儿时乡下农村,家里拿了禾花鱼是上好的佳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是必须送的,剩下的除了好好的吃一顿新鲜的,其余的就腌制成干鱼,也叫腊鱼仔。禾花鱼可煎可煮,香甜可口,回味无穷,无论是鲜吃还是干吃味道都特别好。鲜吃就是从田里捕捉回来直接煮着吃,记得儿时每当家里捉禾花鱼时,母亲会煮一餐好的给我们吃,母亲将禾花鱼洗后,用刀将鱼身剖开,挤出鱼胆,然后将其剁成几块,放在柴火烧着的油锅里,煎炒几回后,加上井水,再用些青椒、紫苏作佐料,烧开几次后,掀开锅盖那迷人的香气弥漫着屋子,让人唾涎三尺,再烧开几次鱼就煮熟了。我们早已盛好饭等着,待禾花鱼上桌,大家争先恐后夹鱼吃,那味道实在是美得出极,简直让人无法形容,吃完了鱼,就吃青椒,还把汤喝完,甚至连盛鱼的碗都要用饭裹干净。

  而干吃的做法相对复杂,包括剖肚、盐腌、油煎、烘烤、贮藏这个步骤。由于腊鱼仔经过几经加工,其成品金黄油亮,闻香生津,久食不腻,显得更有特色风味,也更诱人。“腊鱼仔送饭,鼎锅刮烂”,“炒鱼肚货,肚皮胀破”就是最好的诠释。 记得儿时,在家里来客来,母亲将锁在柜子里“禾花干鱼仔”拿出几个稍用温水浸泡,佐以豆豉、大头菜、辣椒粉或酸辣椒,配以生姜、大蒜,放在锅里煮出,闻着味道,胃口就大增,看着就流口水。由于有客人,母亲一再叮嘱我们每人只准吃一小块。我们记住母亲的话,夹了一块后,我们再想吃也不敢吃了,只是吃些大头菜、豆鼓等一些佐料,因为那佐料沾了腊鱼仔的光,吃起来也特别香,特别下饭。

  腊鱼仔不煮,放在火炉子里烧一会儿拿出来也是吃饭下酒的美味。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基本上每餐都是素食,稻子收割时虽然家里烤了些禾花鱼,但没有客人来时,母亲一般是不会煮起吃的,为了想吃禾花鱼,我几次吃饭时,故意哭鼻子,只要母亲偷偷烧一块干鱼仔放进碗里马上就会破涕大笑。有了一块干鱼仔,别的啥菜不用也会吃上两碗饭。

  禾花鱼不仅好吃,还有个美丽故事,相传,有一次,乾隆下江南来到零陵全州一带,当地官员为乾隆准备了一道本地特色菜一一禾花鱼。乾隆吃了后觉得此鱼肥嫩可口,无腥无腻,非常有味,便特意打听菜名,当地官员回敬说这鱼是当地百姓把鲤鱼放在稻田里喂养吃稻花长大的鱼,乾隆昕后龙颜大悦,赞美禾花鱼肉嫩鲜美,连武昌之鱼未能及,并将其列为贡品。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如奔驰的野马,从读书到工作离开家乡一愰不觉已是四十余年,四十年间,虽然中途也回去过,但常在春节和清明时节,都没有吃到禾花鱼,更没有去捉禾花鱼。但家乡的禾花鱼一直让我无限念想,我真的好想回到从前,好想回去再吃一次家乡原汁原味的禾花鱼,也好想回去捉一次稻香下的禾花鱼。零陵唐高翔

【审核人:雨祺】

收藏   加好友   生成海报   分享
点赞(0)
打赏
Tags:
评论(0人参与,0条评论) 唐高翔
0/0
  • 请先说点什么
    最新评论

    发布者资料

    热门文章

    叙事散文

    查看更多叙事散文
    首页
    栏目
    搜索
    会员
    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