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
这个中秋节没有桂花香
作者:彩虹 时间:2021-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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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别:驻站作家,  总稿:124 篇,  月稿:0 篇

  今年与往年不同,因为疫情的原因,高一新生军训没有安排在开学前,而是在开学三周后,我们高一教师也因此多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这七天对我和孩子们来说无疑是相当宝贵的。

  一天上午,我带着两个孩子路过单位门口,就“顺道”和他们一起进去看看。我是想着上初三的儿子最近学习压力大,学习动力不足,进去观看艰苦的军训场景或许对他的学习有点促进作用,年幼的丫头也可以趁机赶个热闹。

  人脸识别后,我们进入清洁美丽的校园。此时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校园里两排高大的香樟树下都有着斑驳而分明的光影,莲花池里的锦鲤全然不见了踪影,池里假山上的那株不知名字的野草,倒开出了几朵小小的紫红色的花,那花儿正与它们的倒影相看两不厌呢。我们径直来到操场的主席台上。当时正值军训休息时间,我们看到不同的班级都由各自的教官带领着围成圈在原地休息,有的班级在做游戏,有的班级在唱歌,气氛相当热烈。

  今年的天气很特别,中秋节过后持续高温,那轮圆月都缺了好大一块了,却仍不闻桂花香,嫦娥怕是也感觉寂寞了吧。我虽等得心焦,却明了那是雨水少的缘故,姗姗来迟的桂花定然会在往后的某个凉风习习、月华如水的晚上,悄然落入我的梦乡。翌日清晨,我仍会迫不及待地来到小区广场,找到最壮硕的那颗桂花树,采下一手把的桂花美美地放进我的衣兜。我也知道,妈妈依旧会在桂花开得极盛的时候采下许多,然后晾干,再给我们煮上香气扑鼻的桂花茶叶蛋和软糯香甜的桂花糯米莲藕羹。

  炎热天气下的军训虽然艰苦,但是迷彩服的诱惑、教官的帅气、男女生互动的美妙时光,总会让学生心驰神往,激动不已。抬眼望去,操场上不时传来了阵阵的欢笑,那里有芳华的倩影,那里有青春的声音,高一新生的梦想将从这方天宇展翅飞翔。

  “哥哥明年上高一,也会这样军训的。”我对着好奇的丫头说。

  “那我长大了也要军训吗?”丫头闪烁着明亮的大眼睛问。

  “当然会的,宝贝,上高中和上大学都是要军训的。”我微笑着摸摸她的小脸蛋,似乎可以想见丫头军训时那小胖脸被晒黑的可爱模样。

  儿子却若有所思,他是在想着自己明年会在哪儿军训的事吗?努力考上县城最好的高中,是近两年来我们家探讨的核心话题。父母日重一日的焦虑和没完没了的唠叨早让他烦躁不已。我工作的这所学校他是不想读的。看到儿子微锁的眉头,我的忧虑又袭上心头。

  我扭头看向别处,发现主席台左下方坐着一个男孩。他穿着一套黑色镶白边的运动装,里面的迷彩服衣领露了一点出来。文文弱弱的他戴着近视眼镜,凹陷的眼窝却也能看得分明。我看他眼熟,像是自己的学生,就走到主席台边上和他说话,他便也向我走来。我问他怎么没有下去军训,他说他身体不好,生病,在放化疗。说着就举起左胳膊,撸起衣袖,把胳膊肘下方的部位给我看。我看到了什么呢?那是一条细长的皮包骨的胳膊,那胳膊肘下方松松垮垮的皮里竟有个圆鼓的东西,他告诉我那是复发的肿瘤包块。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问他具体的病情。我只“噢”了一声,把“癌症”二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我接着便问他渴不渴,要不要给他钱去食堂买水喝,他笑着说他不渴。就在这时候,有两名学生走过来和他打招呼,问他怎么不下去。我听的很清楚,他说他跑不动,去不了。我这时才发现,他说话的语速是那样的慢,声音是那样的轻,脸上也一直挂着怯怯的笑容。说完他朝我看看,笑了笑就走开了,我也立马掉头往主席台的中央走去。

  儿子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我,我轻声地跟他说,那应该是我的学生,他在放化疗,怕是得了癌症。话没说完我就哽咽了,眼前的阳光倒变得柔和了许多。儿子问我为什么哭,我什么也没说,我既说不出话,也知道他并不需要我的回答,他只是想安慰我,我的儿子我懂。

  我不忍心看那位学生瘦骨嶙峋的身躯和病恹恹的面容,我不能正视他望向操场上意气风发的同学们的眼神。这样的花季年华,这样的青春年少,此时的他本该在操场上与同学们追逐打闹;本该在教官跟前尽情地歌唱欢笑;本该将青春照进现实,为追逐梦想而努力拼搏,可他终究只能凝望。

  我不禁想到他读高中的意义在哪儿,他以后的人生会怎样。他让我想起了今年的桂花树。今年的桂花树在本该盛放的时候,却保持了长久的缄默,然而桂花终究会开的,可落寞如他呢,也一样会开花吗?

  后来我打听到了他的班级,联系上了他的班主任,确认了他果真是我的学生。班主任告诉我他家是低保户,学校也给他免了学费,还帮他申请了贫困生补助。我感觉到了党的政策的美好,也感受到相关部门工作效能之高。我庆幸自己是他的任课教师,这样我便有机会为他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由这位学生我想起了我从前的一些学生。那位脚有残疾而性格乐观的姑娘,你现在还好吗?那位面部和胳膊严重烫伤的男孩你现在怕是已经成家立业了吧?那位患有抑郁症的粘我的高个子女孩,你现在的大学生活还愉快吗……

  我好想对他们说,请相信生活依旧美好,请怀着感恩的心,细数生命中那些美好又温暖的时光,请珍爱身边每一个关爱我们的人,要相信爱会照亮前方的路,并将它迁延至远方。

  我也好想对那些健康的孩子们说,你们是多么的幸运啊,你们有着健康的体魄是多么的可喜,你们有着追逐梦想的机会又是多么的可贵,不是每个孩子都有着如此的幸福,你们的日常恰恰是许多孩子的奢望啊,所以请一定要珍惜当下,要刻苦坚韧,要立志高远,要让梦想飞向更高远的地方。

  我也想对自己说,不要过于苛求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以爱的名义去绑架孩子,即使他们学习不够优秀,成不了别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甚至是别人口中的差生,还辜负了你多年的期望,但请不要沮丧,请不要失望,请保持一颗平常心,因为他们依然是深爱着你的孩子,也依然值得你用尽全力去爱。我这样做母亲的人要学会接受孩子的平凡和普通,因为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优秀的人,也总会有平凡的人,而无论优秀还是平凡,他们都将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也都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不分优劣,幸福也没有等级。每一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也终将向社会展现自己独特的价值。

  我应该为孩子们的健康欣慰,为孩子们的快乐欣喜。陪伴是最长情的表白,我应该珍惜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光,陪伴孩子们一路健康成长,在该放手的时候适时地放手,然后在远处静静守望,或许这才是我做母亲更该有的样子,或许这样做才能给予孩子们更多更深的爱。

  早上儿子出门上学,我看见他的书包侧面袋子里装了一把雨伞,便让他取下来,婆婆却阻拦说今天变天了,可能会下雨。果真,当我走出家门,一阵凉风吹来,我的面容顿时便舒展开来,我知道丹桂飘香的日子近了。

【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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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中秋节 大学 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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