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散文
吴蔚芳:那些普通的……
作者:吴蔚芳 时间:2022-08-02
浏览:40次  字数:7232  手机原创
级别:文学秀才,  总稿:105 篇,  月稿:27 篇

  01

  辅导过一位老师演讲,演讲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30多年前,有个男孩,因为家里穷,眼睛又高度近视,原本学习成绩很好的他不得已辍学了。在那个烈日炎炎的三伏天,这个男孩借来一辆自行车,

  找来一个泡沫盒子,批发了冰棍开始沿街叫卖,从此,这个男孩开

  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卖冰棍。然,一旦过了夏季,卖冰棍这活也就没有生意了,这个男孩没闲着,又跑去跟人学会了修理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往,即便是寒风刺骨的冬日,在街角处,准能见到他守在自行车摊上,扳手,老虎钳,打气筒,螺丝刀,修理工具一溜排,摆在面前。顾客来了,他总是先起身相迎,然后仔细检查,修理。说也奇怪,那些车经他的手一捣鼓,骑起来真是既轻巧又快捷。有人开玩笑问:“王师傅,你的手是有魔法吧?”他总是“呵呵”笑两声,复又低头干活去了。无论顾客何时有需要,哪怕是在深夜,一个电话打来,他二话不说,披上衣服就出门,有的顾客过意不去,想多给一些费用,他也不收。或许是他的细致、周到,又或许是他的勤劳、实诚,来找他修理自行车的人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后来,这个男孩迎娶了娴熟善良的妻子,生育了两个懂事孝顺的女儿。男人在外挣钱养家,女人则在一日三餐的烟火寻常里,忙碌着。虽没有大富大贵,日子倒也过得安稳。这位老师就是他的女儿。她告诉我,她的父亲听说女儿要到城里的大舞台上说他的故事,很不好意思,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说,这有啥好讲的,小家小户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嘛。我想,因了这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普通的日子也就香甜起来。

  02

  身边亦有这样一家人,兄弟七个,都生在那个经济匮乏的年代,父母是斗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拉扯几个孩子,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穷苦没有难倒这对老夫妻,农忙时,夫妻二人在田间地头,种瓜点豆,栽秧割稻。农闲时,就带着几个孩子,下河捉鱼逮虾,连同家里鸡下的蛋,一齐拿到集市上去卖,换些零碎钱,补贴家用。老父亲个子不高,黑黑的面庞,清瘦,豁达。每日晚饭后,喜欢坐在小院一棵枣树下,一挥手,招呼七个娃围坐到身边,开始他一天中最爱的演说“小子们,别看咱家现在穷,只要不懒惰,肯吃苦,还怕没有好日子过……”顿了顿,粗糙的大手拍拍这个头,摸摸那个脸,又接着说开去。七双清澄的小眼睛滴溜溜盯着父亲胡子拉碴的脸,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向往。那时,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有奔头,也就不觉得有多苦了。后来,七个孩子一个个长大,有的读书走出了乡村,成了公家人。有的留在家里,搞养殖业。有的开工厂成了小老板。尽管养殖遭遇过禽流感,意外事故致使工人受过伤,却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坚持了下来。再后来,七兄弟各自成家,娶妻生子,于是就有了家里的第三代人。说起这第三代人,街坊邻居没有不伸大拇指的,个个学习好,工作好,还懂事孝顺。勤劳致富的好家风,真就让这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了。如今,每逢春节,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男男女女,老老小小,足有好几十口人。年夜饭后,成为公家人的老七,又开始了他一年中最爱的演说,亦如当年老父亲一样。

  03

  正午,见一门牌独特的米线店,推门进去,很袖珍的店面,十平左右,不锈钢灶台擦拭得亮汪汪,货品齐整码放在架上,两张条形桌一尘不染,一清秀白净的小女生在里面忙着。

  坐下来,点了份餐,小女生细声细语地说:“请稍等一下,蒜泥没有了。”话音刚落,耳畔响起剁蒜泥的声音,听出来刀功娴熟,不由抬眼瞅瞅她,文静的相貌,纤细的身材,着实不简单。眨眼功夫,一碗三搭配送到我面前,同样的食材,却比其他店铺多了几样配头,橘红的胡萝卜丝,绿生生的葱花,好吃又好看。彼时,店里只我一个食客,便和她闲聊了起来。听小姑娘说,这个小店有三个合伙人,都是20来岁的小女生,这是她们合伙开的第二个店,三个人还在其他地段开了一家烘焙店,生意还不错。停了停,她又笑着说:“虽然赚钱不多,但是都是自己喜欢的工作,比在家闲着好,自食其力。”我点头,说,这样挺好的。小姑娘低头整理餐具,复又抬起头笑着说:“这个店开在学校后门,刚开了一个月,学校就放假了,生意清淡很多。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外卖业务。您看,这是我们外卖的包装袋,好看吧。”说话时,她的眼睛亮着。原来一进门就见到的那些别致的布袋子,都是她们用来装外卖食品的。

  我看着她,感动,这是一个爱笑的姑娘。听说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我在心里祝福她。

  04

  去老街一服饰店,准备买件防晒衣。一进门,扑鼻的香气一下驱走了正午的困倦,两位美丽可爱的服务生,热情迎上来,听说我的来意后,就开始一件一件拿出来让试穿,不厌其烦。粉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其中一位还不时给出建议,这件洋气,这件好搭配衣服。我问她:“每天从早到晚这样工作,不觉得单调和累吗?”她们咯咯笑了:“累什么呀,看着大家买到自己中意的东西,我们可开心了。”不知怎的,我的眼睛就蒙上一层雾。尽管她们拿着很少的工资,住着合租的廉价房,但从她们的笑声里,听不到抱怨,听不到卑微,听到的是热情,是阳光。我真的被这些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感动了,想起了当下时兴的一句话“奋斗者,正青春。”忍不住又买了件半裙,算是对她们的支持吧。

  05

  十字路口等红灯,总会看到一位环卫工人,开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捡拾绿化带里的垃圾,寒来暑往,日复一日。环卫工看起来五十开外的样子,黝黑的脸上刻着岁月沧桑。桂花飘香时,一日,在同样的路口,同样的等红灯,忽的就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眼球。原来,在这辆三轮车挡风玻璃两侧,各插有一束花,细看,居然是桂花,每一朵花蕊都在微笑。一颗心,瞬间被暖到。一个男人,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却对生活如此乐观,每日载着一车花香,来来回回,这是低到尘埃的美好啊。接下来的每一天,我的眼睛,总在找寻这辆三轮车,然后远远地瞅着。哦,今天好像又换新枝了。对,桂花要开到秋末,他一个秋天都有桂花香可闻了。

  回去路上,我想到的是,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普通人,让我敬重。奋斗与努力,始终与他们相伴相随。温暖与美好,便会来回报他们。

【审核人:凌木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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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吴蔚芳
评论(40人参与,1条评论) 李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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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2022-08-03 00:24
    李辉
    平凡的人更能给我们带来更多感动,他们温暖、乐观、善良到不自知,这是真的淳朴,老师的文字亦是如此。暖心。
    来自·福建省福州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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