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散文
我的表姐(一)
作者:林萍 时间:2022-08-04
浏览:6次  字数:4166  手机原创
级别:文学秀才,  总稿:77 篇,  月稿:26 篇

  我的表姐是一位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她嘴有点笨,但心眼很善良。每次见了面,她都忙得前脚不挨后腿,一会抓起扫把去打扫挺院,一会端了搪瓷盆子,去门口的水龙头前接了水,用手撩起来淋到花圃里干巴巴拧了绳的喇叭花叶子上。放下盆子,她又进屋抓一把玉米粒出来,咕咕咕地唤着去喂鸡。

  我说,姐,你坐下歇会吧,活一辈子都干不完哩。她就笑笑坐下来,在围裙上擦擦手指,瞅一眼我说,你喝水呀,姐去给你洗几个果子吃。站起来又转身说,晌午就别走了,姐给你摊煎饼。

  表姐对我很好,每次我来带了东西,他都会责怪一番:跟你说多少次了,到姐这里来还带东西!下回要还带东西来,可别怪姐翻脸不认人,给你扔出去。一点也不知道惜爱钱,往后用钱的地儿多着呢!

  表姐和姐夫结婚后日子一直过得紧紧巴巴的。她老说,钱难挣,屎难吃。过日子得懂得惜爱钱。

  表姐夫在镇上的工商所工作,后来改成了市场管理所。表姐一个人在家种地带孩子,还要伺候一个半身不遂的公公。她公公年轻时游手好闲,半夜里翻墙到隔壁的婶婶家,想非礼人家未出阁的黄花闺女,结果被发现打断了一条腿。表姐和姐夫结婚后,非但没嫌弃他,还细心地照顾他,比自个父母都上心,给他端屎端尿,喂吃喂喝。得了空就给他擦身子,捏手捏脚。后来他居然能站起来往前迈步子了。表姐就和姐夫一商量,拿出省吃俭用的钱,给他买了一个轮椅。表姐每天都给他洗得干干净净的,吃过饭用轮椅推到阳婆底下晒太阳。

  那老头被我表姐养得白白胖胖的,竟然饱暖思淫欲,动了歪心思。有一次我表姐抱他上轮椅时,他竟趁着劲势儿伸手去摸我表姐垂下来的奶子。我表姐羞得满脸绯红,气恼地打了一下他的手,他才悻悻地缩回手去。

  晚上在被窝里,想起白天的事,我姐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哭哭啼啼地把这事告诉了姐夫。谁知他居然轻描淡写地笑笑说,他都那样了你还跟他计较个啥?或许他就是无意中触碰了一下。我姐咬着嘴唇,仰起脸,泪眼婆娑道,他就是故意的,他紧紧地抓住不放,还瞅着我那样的笑,我打了好几下他才松开手。姐夫就又哄表姐,都是他不好,他坏。那你说咋办,谁让咱摊上这样的爹,我还能揍他一顿?我向你保证,一定敲打敲打他,他要再敢犯老毛病,咱就把他推出去喂狗!

  老头后来的确是老实多了,再没对我表姐动过手脚。我每次到表姐家,都走到老头跟前,弯腰将脸挺到他面前晃一晃,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根香蕉递给他。老头伸手来接,我故意闪开,将手藏到背后,看老头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我才伸出手去,将香蕉塞到他手里。老头接过去拨开香蕉皮,咬一口,闭上眼,头枕在轮椅靠背上,慢慢地嚼着。我问甜不甜,他点点头,睁开眼说,快进去吧,你姐在屋里蒸馍馍呢!

  我表姐也够不容易的。我姐夫平时在家里就是个甩手掌柜的,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他常年住在镇上,十天半月的回一次家,我姐还变着花样,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什么都不让他干。要我说,这男人都是惯出来的,你越对他好,他越蹬鼻子上脸。

  好在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老大是个儿子,已结了婚,在镇上买了房子,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老二是个姑娘,还没对象,整天在面前晃来晃去,晃得我表姐都快愁死了。她说她天生就是操心的命,总有操不完的心。儿子没结婚吧操心儿子的婚事,儿子结了婚买了房吧,又操心孙子上学的事。

  为了给儿子买房还贷,表姐没黑没明地种菜养鸡,还务了二亩苹果。表姐说,他们呀都是些讨债鬼,我就是上辈子欠他们的,他们就是来讨债的。(待续)

【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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