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感散文
夏文静:妈说,你婆婆走的太早了
作者:夏文静 时间:2022-05-12
浏览:0次  字数:6385  手机原创
级别:驻站作家,  总稿:100 篇,  月稿:63 篇

  妈说,你婆婆烧周年的日子是不是快要到了?哎!人活着没有日子,死了有日子,你看看人死后有三天、头七、三七、五七、百天、周年……

  是啊,又听细雨濛濛又见草长莺飞了,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婆婆去世的时候就是那样儿初春的景色。

  2021年农历4月初10凌晨12时48分是婆婆的仙逝的日子,享年73岁。

  是哪个周末了不记得了,我和先生去我妈那心爱的小菜园子干活,为春种做准备。到了园子里,我妈笑着说:“警告你俩,只许干活,不许提意见,更不许说我!”原来妈那个菜园子里的农肥有的还一块块的,没有发好,垄培得也是歪歪扭扭没有几根是直的。妈说,你婆婆的小园子伺弄的那叫一个好,“横看成岭侧成峰”,地里没有一颗杂草,小菜儿长的绿油油“肥头大耳”的,叫人百看不厌爱不释手都不忍心采摘。先生说:“我妈培垄之前先在地的两头钉个小木头桩子,拉上线,然后再培垄;肥也是要经过几晾几捂几晒几拌土之后如面状才使用的,那样的肥使用起来肥效才能发挥特别好。”妈说,我就能干粗了活,如果把农活分八个等级,你婆婆应该是八级,自己是末级。唉!这么能干要强的人就是走的太早了(我公公去世的时候我妈也是这样说)!

  妈说,天气马上就热了,小飞虫也越来越多了,骑车走路注意点,别迷了眼睛。

  在我们这里,天气炎热的时候就会有一种黑色的纤细的我叫不上名字的小飞虫,成群结队地飞,它们爱往浅色衣服上落,如果你去掸赶它们的时候极容易把它们弱小的身躯弄的“粉身碎骨”,衣服会染上它们肠浆的颜色,极不容易清洗,它们还爱往人的眼睛里撞(有点飞蛾扑火的精神),它们的身体里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辣味,特别沙眼睛。记得女儿不大的时候,我在院子里边听音乐边洗衣服并没招没惹的那可恶的小飞虫,它们却落落大方不请自来横冲直撞地入了我的“法眼”,沙的我直揉眼睛,婆婆当时正在园子里锄地,扔下锄头向我边跑边往衣服上蹭了蹭手,然后用手翻我开的眼脸,情急之下用舌头舔出我眼里的小飞虫,我的眼泪顺势倾眶而出……

  妈说,我们兄妹四个在生活方面她最不惦记的就是我。

  婆婆心灵手巧是出了名的,特别是在我妈那里简直就是崇拜,煎、炒、烹、炸、织、钩、绣样样都会,只要有图样,就没有婆婆做不出来,家人的、亲戚的、朋友的手套毛衣毛裤、绒衣绒裤、桌垫椅套、沙发垫无一不是婆婆的织。(妈说,心灵手巧万人奴。婆婆的心灵手巧“导致”我在这些方面就是“残障”)每到冬季或是开春之前那段闲暇时光里婆婆都会用旧衣服旧裤子做鞋垫和拖鞋,婆婆常说多做些,等她不在了的时候就没人给我们做了,各种尺寸做了好多好多,我说,估计等我们没了的时候都还会有好多好多。

  妈说,人啊就怕有病,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可能一病不起……

  婆婆是一个特别聪明、好学、坚强、乐观的人。七十多岁的人上百度、看抖音、刷快手、拼多多、逛淘宝、打腰鼓、广场舞、玩麻将……没有她不会的,有些时候我们都自叹不如。在2019年春节过后,婆婆查出肺癌,托人在北京、上海、天津等大医院请专家看片子和检查报告,都说最多活过六个月,没必要手术,放(化)疗只能是让患者会更加痛苦。家人在一起经过无数次的秘密开会商量,最终决定保守治疗,目的就是让婆婆把身体上的痛苦减小到最低程度,精神上给与最大幸福,让她安然地度过她那最后的短暂时光。于是找人在片子和报告单上做“手脚”“造假”,拿着每次检查之后做过“手脚”的假单子假报告给婆婆看,并轻描淡写地说是小毛病,吃些中药调理调理就好了(中药是按专家开的方子开的)。我发现婆婆每次都会悄悄地在百度上搜每味药的功效、用途和适应的病症,但她却从不说。我和先生说:“妈好像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先生说:“不能吧,每次咱们都做的天衣无缝的,和真的一样,不专业的人是看不出来的!”直到婆婆去世的前几天,先生和婆婆闲聊时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婆婆说知道,先生问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婆婆说,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就这样彼此“蒙骗”了两年多。婆婆比专家给的“六个月时限”超过了一年半,并且质量也超过预期。这两年多没有听过坚我强婆婆的呻吟,也没有看到婆婆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

  婆婆去世前的一个多月左右因摔了一下而卧床了,白天大姑姐和小姑轮流来照顾婆婆,各种吃的用的换着样的买,变着法的逗婆婆开心;晚上婆婆和她大孙女一个房间,先生闲班时候他在客厅沙发上“值班”,他有班的时候我就在沙发上“值班”。一天后半夜,就感觉婆婆的房间里的灯亮了,我急忙起来,女儿已经给婆婆擦拭换洗完毕,我问女儿怎么不叫我,她说她能处理。婆婆看着她大孙女弱弱地说:“把奶奶的裤头扔了吧,不要了。”女儿轻声地回答道:“没事的奶,洗干净了还能用。”婆婆哽咽地道,“那你带点上手套,多洗几遍手。”后来我妈去看望婆婆时,婆婆还和我妈讲了这事,我妈说,你婆婆满脸写着的都是欣慰、满足和幸福还略带一些炫耀。

  妈说,你婆婆那么好的人,哎!走得真是太早了…

  不知道是我们有个彼此的相通空间,还是您未曾离开我们共同拥有过23年的生活点滴。一草一木、一言一行、一物一件总有您那音容笑貌和熟悉的影子,不经意间就会闪现眼前,挥之不去……

【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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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夏文静 妈妈 婆婆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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